苏明远点头。这些手段确实很常见,也很有效。
李某的意思是,你在选择试点地区时,要亲自把关,不能让他们左右。另外,执行过程中也要全程跟进,不能假手于人。李及提醒道。
明远明白。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才各自离去。
回到府中,已是黄昏。苏明远让人准备了简单的晚膳,边吃边思考对策。
王旦的告诫,李及的提醒,都让他意识到接下来的道路会有多艰难。
但他没有退路了。
吃完饭,他来到书房,摊开地图,开始研究哪些地方适合作为试点。
按照朝廷的要求,要选三到五个州县。这些地方既要有代表性,又不能太难搞,还要能够在短时间内见到成效。
他在地图上圈圈点点,最后圈定了五个地方:
一个是他的故乡,那里他熟悉情况,也有一定的人脉基础;
一个是江南富庶之地,那里经济发达,百姓相对宽裕,改革阻力较小;
一个是北方边境州县,那里军事压力大,税赋问题严重,最能体现改革的必要性;
还有两个是中部地区的普通州县,情况相对中等,具有普遍代表性。
这五个地方涵盖了不同的地理位置、经济水平和社会状况,足以测试改革方案的可行性。
正沉思间,管家又来禀报:大人,刑部尚书薛大人求见。
苏明远一愣。薛奎是刑部尚书,与他平日并无交往,这个时候来访,所为何事?
有请。
薛奎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方面大耳,一副威严相。他进了书房,环顾四周,看到墙上挂着的那些字画和书籍,点了点头。
苏大人好雅兴。
薛大人过奖,请坐。
两人落座,薛奎开门见山:老夫今日来,是想跟苏大人说一件事。
薛大人请讲。
今日朝会上,苏大人提到地方官员贪腐,百姓申诉无门。这让老夫想起一桩旧案。薛奎叹道,三年前,西南某县有一百姓状告县令贪赃枉法,层层上告,最后告到了刑部。老夫亲自审理此案,查明确有其事,那县令克扣赈灾粮款,中饱私囊数万两。
他顿了顿,可你猜最后如何?
如何?
那县令的靠山在朝中四处活动,最后只是革职了事,贪赃的银子也没追回多少。而那个申诉的百姓,反而因为被杖责,差点丢了性命。薛奎愤然道,老夫当时就想,这样的事如果不改变,百姓如何能伸冤?如何能信任朝廷?
苏明远听得心中沉重。
所以,当苏大人今日提出建立申诉机制时,老夫心中甚为赞同。薛奎认真道,刑部愿意配合苏大人推行这一改革。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又是一个支持者。
苏明远起身施礼:多谢薛大人支持。有薛大人相助,明远更有信心了。
不必谢老夫。薛奎摆手,老夫也是为了大宋江山社稷。若能让百姓少一些冤屈,多一些希望,老夫这把老骨头再累也值得。
送走薛奎后,苏明远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虽然有刘侍郎那一派的反对,但他也并非孤军奋战。王旦的指点、李及的支持、薛奎的配合,都让他看到了希望。
只要他能在试点中做出成绩,证明改革的可行性,就能获得更多人的支持,就能将这一改革推广到全国。
夜深了,苏明远仍在灯下伏案。他要制定详细的试点方案,要考虑每一个可能的问题,要为每一个环节做好准备。
窗外,月明星稀。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苏明远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写下一行行计划和对策。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