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头看去,发现是张景的门人胡秘书。此人三十多岁,眼神精明,一看就是常年混迹官场的老手。
胡秘书,请进。苏明远起身相迎,心中却暗自紧张。
胡秘书进门后,先向刘綮行礼,然后对苏明远说道:苏员外郎,我家大人听说您在处理一个涉及商户的案子,特意让我来了解情况。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明确——张景在关注这个案子,希望了解苏明远的处理意见。
胡秘书,这个案子我们正在处理,会按照法理和实际情况综合考虑。苏明远谨慎地回应。
胡秘书看了看刘綮,然后说道:我家大人的意思是,商户经营不易,在处理时希望能够多一些理解和宽容。
这话说得更加直接了。张景显然是在为那些商户说情,希望苏明远能够从轻处理。
刘綮在一旁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干预感到不满,但碍于张景的地位,也不好直接反对。
苏明远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一边是张景的暗示,一边是开封府尹的期待,一边是部门内部的复杂考量。这种多方博弈的局面,正是他在现代政治学研究中经常分析的,但亲身经历时才发现其中的艰难。
胡秘书,请转告张大人,我会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确保处理得当。苏明远最终回应道。
胡秘书点点头,然后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了,期待苏员外郎的智慧处理。
胡秘书离开后,刘綮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苏员外郎,看来这个案子确实比较复杂。您还是按照刚才的处理意见执行吧,我会全力配合。
多谢刘府尹支持。苏明远感激地说道。
送走刘綮后,苏明远坐在椅子上,感受着刚才那场无形较量带来的疲惫。他意识到,这个看似简单的案子,实际上成了各方政治力量的试探场。张景在试探他的政治立场,开明派在观察他的处理能力,而部门内部的不同派系也在评估他的价值。
苏员外郎,您还要按照原来的意见处理吗?钱若水询问道。
苏明远点点头:是的,我觉得这个处理方案是合适的。既维护了法理,又考虑了现实,各方应该都能接受。
那我们就按照这个意见起草正式文书?赵德明问道。
可以。苏明远确定地说道。
正在这时,令史王承走了进来。此人四十多岁,神态精明谨慎,是部门中的关键人物之一。
苏员外郎,听说您要处理那个商户案子?王承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的,王令史有什么指教?苏明远询问。
王承看了看周围的人,然后说道:苏员外郎,这个案子处理得好,可以为您在部门中建立威信;处理不好,可能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王令史的意思是?苏明远问道。
我建议您在正式发布处理意见之前,先与相关各方进行一些非正式的沟通,确保大家都能接受。王承建议道,这样可以避免后续的纠纷。
这个建议很实用,但也暴露了官场的潜规则——任何重要决定在正式发布之前,都需要进行大量的幕后协调。
苏明远思考了片刻,然后说道:王令史的建议很有价值,但这个案子已经拖延太久,再进行过多的协调可能会错过最佳时机。
王承点点头:那您自己决定吧,我只是提个建议。
当天下午,苏明远的处理意见正式发布。果然如他所预料的,各方反应不一。开封府方面表示满意,认为这个处理既公正又实用。但张景一派显然不太高兴,虽然没有公开反对,但态度明显变得冷淡。
部门内部的反应也很有意思。赵德明等开明派同事表示赞赏,认为苏明远展现了专业能力和政治智慧。但李季良等保守派同事则显得有些保留,认为他处理得过于激进。
钱若水对苏明远说:您的第一战算是打响了,虽然不是完胜,但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还只是开始,苏明远回应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知道,这个案子只是他在度支司的第一次亮相,未来还会有更多更复杂的挑战等待着他。但至少,他已经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操控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