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的窗棂,在郑府的回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明远正准备告辞离去,心中还在回味着刚才那场政治聚会的微妙。众位大臣匆匆入宫,留下他独自一人在这静谧的庭院中,仿佛刚才的热烈讨论只是一场幻梦。
苏大人,请留步。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明远转身,见到一位白须飘然的老者正缓缓走来。此人他在刚才的聚会中见过,但印象并不深刻——整场讨论中,这位老者几乎没有发言,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偶尔颔首,偶尔浅笑,如同一尊慈祥的观音。
但此刻,当那双深邃的眼眸与苏明远对视时,他感受到了一种穿透灵魂的洞察力。这绝非一般的老臣。
下官苏明远,见过老大人。苏明远恭敬行礼,内心却警觉起来。
老夫李景行,不敢当大人之称。老者摆手,笑容和蔼如春风,见苏大人谈吐不凡,心中甚为钦佩,想与大人多聊几句,不知可否赏光?
苏明远心中一动。李景行?这个名字他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不过从老者的气度来看,绝非等闲之辈。
能得老大人指教,实乃下官之幸。苏明远答道。
李景行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便到廊下走走吧。这郑府的园子虽不大,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之中,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响。廊柱间悬挂着几盏莲花灯,在暮色中散发着温柔的光晕。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仿佛远离了朝堂的喧嚣与争斗。
苏大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见识,实在难得。李景行慢慢踱步,语调温和得像在谈论天气,不知大人师承何处?
看似随意的闲谈,但苏明远敏锐地察觉到,这是在探询他的学术背景和师门关系。在这个时代,师承往往意味着政治立场的传承。
下官早年丧父,全靠自学成才,后来有幸拜在县中王夫子门下,但也只是启蒙而已。苏明远如实回答,同时暗中观察着李景行的反应。
自学成才?李景行略显意外,那倒是更加难得了。古人云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没有师门传承,大人是如何领悟到这些治理之道的?
这个问题让苏明远心中一紧。他不能说自己是从现代穿越而来,拥有现代的知识体系。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下官愚钝,只是多读古书,勤于思考。苏明远谦虚地说道,《论语》、《孟子》、《大学》、《中庸》,字字珠玑,反复研读,总能有新的体悟。再加上在地方任职,接触民情,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便有了一些浅薄的认识。
李景行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明远,那大人对《大学》中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句话,是如何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