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更加尖锐。苏明远明白,赵文渊是在暗示他应该学会与人,也就是妥协和变通,而不要过于坚持己见。
下官认为,是指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与同僚和睦相处;是指没有原则地迎合他人。苏明远小心地回答。
那么,在土地案这件事上,你觉得应该如何体现和而不同赵文渊追问道。
苏明远被问住了。如果按照他的理解,坚持公正判决就是,但这显然不是赵文渊想要的答案。如果妥协的话,又违背了他的原则。
下官愚钝,还需要仔细思考。苏明远只能这样回答。
赵文渊看了苏明远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转向张怀德:张知县,苏大人是个有学问的人,但可能需要更多的历练。你要多指导他。
是,下官明白。张怀德连忙应道。
好了,本官今天就到这里。赵文渊起身道,苏大人,希望你能仔细考虑我们今天谈论的内容。
送走赵文渊后,张怀德立即把苏明远叫到了后堂。这次,他的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苏大人,你知道今天意味着什么吗?张怀德开门见山地问道。
请张大人明示。苏明远回答。
意味着你已经引起了府里的注意,而且不是好的注意。张怀德语重心长地说,赵通判亲自前来,已经是最后的警告了。如果你再不识相,后果会很严重。
苏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张大人,如果我重新审理那个案子,该如何判决?
还用问吗?张怀德反问道,当然是判田百万胜诉。你可以说证据不足,也可以说程序有问题,总之要推翻之前的判决。
但是...苏明远想要争辩。
没有但是!张怀德打断了他的话,苏大人,你要明白,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情由不得你的个人喜好。你如果想要在官场上生存下去,就必须学会妥协。
苏明远心中苦涩。他没想到官场的现实如此残酷,连最基本的是非曲直都要让位于权势和关系。
张大人,能否再给我一些时间考虑?苏明远请求道。
张怀德看了他一眼,最终点头道:可以,但不能太久。最多三天,你必须给我一个答复。
回到自己的房间,苏明远感到前所未有的压抑。他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充满了矛盾和困惑。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深知权力腐败的危害。但作为古代的一个小官,他又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残酷。如果他坚持原则,可能会失去官职,甚至性命;如果他妥协,又违背了自己的良心和理想。
正在思考时,钱润之悄悄走了进来。
苏大人,听说今天府里来人了?钱润之关切地问道。
苏明远点点头,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钱润之听后,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钱润之说道,田百万的关系网比我们估计的要大得多。
钱兄,你说我该怎么办?苏明远无奈地问道。
钱润之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苏大人,我觉得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请说。
第一个选择,是暂时妥协。重新审理案子,判田百万胜诉,保全自己的官职和安全。钱润之说道,第二个选择,是坚持到底,但要做好承担所有后果的准备。
如果选择第二条路,会有什么后果?苏明远问道。
最轻的后果是被调离,最重的后果是...钱润之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明远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这是他人生中面临的最重要的选择之一,也是检验他品格的关键时刻。
夜深了,苏明远独自在院中踱步。月光洒在地上,给这个古老的院落增添了几分诗意。但此时的苏明远却无心欣赏,他的心中充满了挣扎和矛盾。
知不可忽骤得,他轻声念着这句话,但义又不可不为。
远处传来更鼓声,提醒着他夜已深了。但苏明远知道,这将是一个不眠之夜,因为他必须在黎明之前做出一个影响他一生的重要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