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镇不大,但地处官道要冲,来往客商甚多,倒也颇为热闹。马车驶入镇中,苏明远透过车帘观察着街景。只见道路两旁店铺林立,有卖布匹的,有卖农具的,还有几家客栈酒肆。街上行人熙攘,好一派商业繁荣的景象。
老爷,前面那家悦来客栈最是干净,咱们就在那里歇脚如何?王二指着前方一家门面颇大的客栈说道。
苏明远点头应允。马车停在客栈门前,立刻有店小二迎了出来。
这位老爷一看就是贵人!里面请,里面请!小二眼尖,一眼就看出苏明远的不凡气度。
苏明远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冠,跟着小二走进客栈。正值饭点,堂中已坐了不少客人,有商贾,有过路的官员,也有本地的富户。见苏明远进来,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
老爷请上座!掌柜的亲自出来招呼,将苏明远引到临窗的一桌,小店今日新到了黄河鲤鱼,还有本地的土鸡,老爷可要尝尝?
简单些就好,一荤一素,再来壶好茶。苏明远在桌边坐下,顺便打量着堂中的其他客人。
不远处一桌坐着几个商人模样的人,正在小声议论着什么。苏明远听力不错,隐约听到他们在谈论粮价和税收的事情。
...今年这粮价怕是要涨了,朝廷又要征收军饷...
唉,咱们这些做买卖的,两头受气,上有官府盘剥,下有百姓哀怨...
另一桌坐着的似乎是本地的乡绅,年约五十,穿着绸缎袍子,正在与一个年轻人说话。
...县太爷新来不久,听说是个读书人,为人倒还公正。只是有些书生气,不太懂得变通...
爹,咱们家那块地的税银,还是要想法子少交些...
苏明远暗自留意着这些对话,心中对即将到任的地方有了一些初步了解。看来无论到哪里,民生问题都是最根本的问题。
正想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被人推搡着进了客栈。
官老爷!求您做主啊!老汉一进门就跪倒在地,朝着堂中大声哭喊。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跳。苏明远定睛一看,只见老汉约六十来岁,满头白发,脸上布满皱纹,衣服破旧不堪,膝盖处还有血迹,显然是一路跪着赶来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坐在苏明远附近的一个客人疑惑地问道。
掌柜的连忙上前:老人家,您这是...
老汉抬起头,泪流满面:我是城西王家村的王老三。我儿子...我儿子被人给打死了!
此言一出,堂中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您儿子...怎么会被人打死?那个乡绅模样的人试探着问道。
王老三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我儿子王二狗,老实本分,就是因为田里的水渠被人堵了,去找人理论,结果被那家的恶奴给活活打死了!
那您报官了吗?有人问。
报了!报了!王老三激动地说,可是县衙说要查证,这都过去半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那恶奴还在外面逍遥自在!
苏明远听得心中一沉。这种情况在古代并不少见,有钱有势的人家经常欺压良善,而官府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人家,您说的那家人是什么来头?乡绅又问。
是...是本县的大户李家。王老三说到这里,声音都小了下去,李家有钱有势,和县里的官老爷们都有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