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来找老朽何事?张老爷子坐在石凳上,目光炯炯地看着苏明远。
在下欲参加县试,但书法不精,恐难入考官法眼。听闻张老书艺超群,特来求教。苏明远直言不讳,态度诚恳。
老者眉毛一挑,让老朽看看你的字。
苏明远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卷自己练习的字帖,恭敬递上。这些字是他这些天苦练的成果,虽已比刚穿越时强了不少,但距离前身苏载的水平仍有不小差距。
张老接过字帖,只看了一眼,便嗤笑一声:果然名不虚传,与传闻中一样。
哦?不知传闻如何?苏明远好奇地问。
说你病后性情大变,连字迹都判若两人。老者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前些时日有人送来你病前的书信,笔锋遒劲有力,颇得赵体神韵;如今却是这般柔弱无骨,简直像是换了个人写的。
苏明远心头一震,没想到自己的变化竟被如此细致地观察。穿越者身份如此明显地暴露在他人眼前,让他感到一阵不安。
病中受惊,手有些颤抖,字确实大不如前。他只得以此搪塞,正因如此,才更需张老指点迷津。
老者眯起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最终缓缓点头:罢了,看你诚心求教,老朽便破例指点一二。不过,老朽有个条件。
请讲。
听闻你教学有新法,能让蒙童速成识字,此事当真?张老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苏明远没想到对方会问起这个,犹豫片刻后如实回答:确有一些方法,能让孩童更快地记住字形和字义,但算不上什么奇技淫巧。
老朽有个孙女,今年六岁,甚是聪慧,却苦于无人教导。张老语气忽然软了下来,若你肯收她为徒,老朽便教你书法之道。
原来如此。苏明远恍然大悟,这位看似孤僻的老者,心中最挂念的竟是孙女的教育。
敢问令孙女可是女童?他谨慎地确认道。
正是。张老坦然承认,老朽知道女子入学不合常规,但我这孙女自小父母双亡,由老朽一人抚养,实在不忍她一生无知无识。听闻苏先生私塾已有女童就读,故而生此念。
苏明远内心一暖。在这个女子难得接受教育的时代,这位老人对孙女的关爱实属难得。这与他自己的教育理念不谋而合。
张老厚爱,在下自当欣然接受。令孙女若愿意来私塾就读,必当倾囊相授。他真诚地说。
张老眼中浮现感激之色,随即又恢复了严肃:一言为定。从今日起,你每日酉时来此,老朽教你书法要诀。三日之后,便送孙女入你私塾。
就这样,一场交换达成了。苏明远告别张老,心中既欣喜又忐忑。他终于找到了书法导师,却也多了一份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