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绵绵,自昏及晓未曾停歇。苏明远立于窗前,望着院中石板上跳跃的雨珠,忖度着今日该进食何物。三日前王婆告知要回乡下侄女家待上旬日,嘱咐他自行料理饮食起居。当时,他不过微微颔首,自信满满,未料竟成心腹之患。
饿死能上热搜的清华博士,他自嘲地摇头,抚着微微作响的腹部,大难题啊,真是大难题。
厨房一角,几粒黄米和一把黑豆孤零零躺在木碗中,仿佛在无声嘲笑这位现代学者的窘境。昨日尝试煮粥,米水比例失控,成就了一锅稀若清水的;前日心血来潮炒豆,火候掌握不当,登时便闻满屋焦糊之气。
人类的基本生存技能,我竟一样不通。苏明远哀叹,目光落在墙角那口小小的土灶上,它宛如一头蛰伏的野兽,等待着下一次将他的烹饪尝试变成一场闹剧。
腹中饥鸣愈发明显,不得已,他披蓑出门,冒雨前往村中唯一的小食肆。行至半途,忽见前方窄巷拐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私塾中年纪最长的学生张三郎,正撑着一把破旧竹伞,避雨而立。
先生安好!张三郎见他走近,连忙作揖行礼。
三郎为何独自在此?苏明远问道,暗自调整语气,使其符合师者威仪。
回先生的话,家母托我送些点心与先生。张三郎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上前来,闻王婆不在,先生必是饮食不便,这是家母所制的杏仁糕和松子糖,望先生笑纳。
苏明远接过油纸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食物的香气穿透油纸,直扑鼻端,令他唾液顿生。他强忍狼吞虎咽的冲动,保持着文人的矜持,轻声道:替我谢过令堂,明日我当亲至府上致谢。
先生客气了。张三郎笑道,眼睛却不住地瞟向苏明远身后,似有所思。
顺着少年的目光,苏明远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后不远处有一家小食肆,招牌上写着刘记饽饽几个字,门庭冷落,飘出阵阵香气。难怪少年神情异样,想必是诧异平日里极少踏足此类场所的苏先生,今日怎会独自前往食肆。
苏明远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正巧路过,想着买些热食回去。
先生是要买刘记的蒸饽饽吗?张三郎双眼一亮,那您可要多买些馅饼,刘家的羊肉馅饼最是鲜美,三文一个,实在划算!
羊肉馅饼?苏明远听得心痒,自穿越以来,除了粥饭咸菜,再无肉食入口,此刻听闻肉饼,几欲垂涎。然而,作为一名饮食起居皆需自理的现代人突然来到古代,他面临着更为现实的问题——钱财的概念与使用。
三文钱,约莫是多少?他暗自思忖,摸了摸腰间的钱袋,里面叮当作响,但对于每个铜钱的价值,他却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