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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无形的战线(1 / 1)

县城,瑞丰祥杂货铺后堂。宋怀仁拨弄着算盘珠子,发出规律的脆响,目光却不时瞟向窗外街角。一个穿着打补丁短褂的汉子蹲在那里卖柴,扁担横在身前,柴捆摆放的角度,与昨日略有不同——那是“安全,可接头”的信号。宋怀仁不动声色,继续打着算盘,心里却计算着下一次与交通员碰头的时间、地点和备用方案。他脸上挂着商人的圆滑笑容,心里却绷着一根弦,任何异常的敲门声、街上突然增加的巡逻队,都可能意味着暴露和死亡。这份压力,像无形的巨石,日夜压在心头,连睡梦中都不敢放松。

与此同时,县公署那间堆满账簿的办公室里,李秀芹(青竹)正低头核对着一份文具采购清单。她耳朵却竖着,捕捉着走廊里经过的每一个脚步声、每一段模糊的谈话。隔壁警务科传来纸张翻动的哗啦声,似乎有人在查找档案。她的心微微一紧,是例行公事,还是针对某个特定目标的调查?她不能问,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只能凭借超强的记忆力,将听到的零碎信息,与之前获得的情报在脑中飞快地拼接、分析。下班时,她像往常一样,与同事礼貌道别,然后在路过菜市场时,“无意中”将包着菜油的纸包掉进了一个特定的垃圾筐——那是传递“内部有排查,暂缓活动”预警信号的方式。每一个看似自然的动作,背后都是无数次演练和巨大的心理负荷。

而在更危险的伪警察署,赵永贵(代号“磐石”)刚刚被一个多疑的日本顾问叫去问话,核实一份无关紧要的户籍登记。他垂手而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丝被长官垂询的“受宠若惊”,回答着每一个问题,甚至主动“提醒”了一处自己之前故意留下的、无伤大雅的小纰漏。他知道,这种突然的、看似随意的询问,往往是最致命的试探。直到走出办公室,回到他那充斥着劣质烟草味的小小办公桌前,后背的冷汗才涔涔而下,内衣早已湿透。孤独,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他不能对任何人倾诉,不能有丝毫松懈,必须时刻扮演好那个有点木讷、有点小聪明、一心只想往上爬的小警察。

山里,鹰嘴涧。

王老蔫的脸在油灯下显得更加阴沉,那道疤痕如同蜈蚣般扭动。他面前摊着几张刚刚由交通员冒死送出的密写情报,内容令人心惊:特高课的“樱井”行动队近期活动频繁,似乎在重点排查与教育、文化系统有关的人员;伪警察系统内部也开始新一轮的“忠诚审查”;更重要的是,内线隐约提到,敌人可能已经怀疑内部信息泄露的方向,开始采用投放假情报、监控可疑通讯等方式进行反制。

“鬼子学精了,”王老蔫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他们在挖我们的根。”

他像一头困在笼中的老狼,在指挥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每一个“暗箭”成员,都是他亲手挑选、训练、送出去的,是他们用巨大的牺牲换来的宝贵眼睛和耳朵。现在,敌人正拿着锄头,要掘掉这些根基。

反制必须立刻开始。

他首先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静默”指令。通过数条互不交叉的紧急联络渠道,向所有已知的“暗箭”成员和外围关系发出预警,要求他们近期最大限度减少活动,非必要不传递情报,以“蛰伏”应对敌人的排查。

同时,他指挥手下的反侦察小组,在外围与“樱井”队展开了一场看不见的追逐。你跟踪我的交通员,我就制造假象引你入歧途;你监控死信箱,我就启用备用的流动接头点;你试图通过电话线路监听,我就利用商业电台的公共波段,用约定的商业暗语传递简短的平安信号。

一次,王老蔫通过内线得知,“樱井”队似乎盯上了一个与宋怀仁有过几次正常生意往来的山货商人,怀疑他是抗联的交通员。王老蔫没有立即通知宋怀仁撤离——那可能反而坐实了怀疑。他精心设计了一个圈套:让另一组人员,伪装成另一支“土匪”武装,在那个山货商人运送一批普通山货出城时,进行了一场“抢劫”,并故意留下一些与抗联完全无关的、属于另一股势力的痕迹。“樱井”队闻讯赶到,调查后认定这是一起普通的黑吃黑,从而排除了那名商人和宋怀仁的嫌疑。

这场在阴影中进行的较量,没有硝烟,却同样惊心动魄,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王老蔫几乎不眠不休,靠着一股狠劲和对敌人行事风格的深刻了解,勉强维持着这条无形战线的脆弱平衡。

然而,他清楚,这种被动的防御和见招拆招,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敌人的网正在收紧,“暗箭”成员们承受的压力与日俱增。孙小虎的暴露,就像第一块被抽掉的砖,谁也不知道,下一块会是谁。

他走到洞口,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中布满了血丝。这条无形的战线,比拼的不仅是智慧和勇气,更是意志和耐力。他必须比敌人更有耐心,更狡猾,才能保住这些深埋在敌人心脏里的火种。

而远在珲春的“松风”仓库,依旧像一个沉默的巨兽,隐藏在边境的迷雾中。对它的侦察,因此变得更加困难,也更加紧迫。王老蔫知道,他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否则,整个“暗箭”计划,都可能面临崩盘的危险。

无形的战线,绷紧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