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这艘刚刚启航的大船,在汇聚了各方水流后,声势浩大,却也难免遭遇水下的暗礁。镜泊湖大捷带来的向心力尚未完全稳固,一些潜藏的矛盾与私心,便在相对平静的休整期里悄然浮出水面。
问题出在一支代号“林狐”、头领外号“坐山雕”的队伍上。这支队伍约百余人,是较早接受联军整编的一股山林武装,但整编并不彻底,“坐山雕”仍保持着相当的独立性。此人年近五旬,为人精明却也颇为狭隘,以往在自己的小山头说一不二惯了。加入联军后,眼见着铁柱、周卫国等战功赫赫的部队获得更多重视,缴获的物资、新到的补给也往往优先配给主力,心中便渐渐生出不满,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被“边缘化”了。
这种不满,很快被别有用心者利用。与联军活动区域相邻的山区,有一股以悍匪刘黑七为首的武装,此人反复无常,既打鬼子也扰百姓,甚至与一些伪军头目有着不清不楚的勾连。刘黑七早就对联军汇聚起来的人枪眼红,便暗中派人接触“坐山雕”,许以重利和“合伙单干、逍遥自在”的前景,挑唆他脱离联军。
“坐山雕”本就心有不忿,在刘黑七的蛊惑下,心思愈发活络,开始暗中与刘黑七的人往来,不仅抱怨联军内部不公,甚至有意无意地透露了一些联军近期的驻防和活动情况。
这些异常动向,没能逃过王老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保卫科的暗哨报告,“坐山雕”手下几个亲信近期行踪诡秘,与不明身份的外人有过接触。王老蔫立刻调动力量,顺藤摸瓜,很快查清了“坐山雕”与刘黑七的勾连,甚至拿到了他们计划在联军下一次行动时,趁虚而入,抢夺物资、拉走人马的初步证据。
“团长!”“坐山雕”这小子吃里扒外,跟刘黑七那伙人渣搅在一起,还想背后捅刀子!让我带人去,把他和他的那几个心腹‘请’回来,按军法处置!”王老蔫脸色铁青,向杨帆请命,语气中带着凛冽的杀意。在他看来,这种内部的不稳定因素,必须用最果断的手段清除。
指挥所里,铁柱、陈明等人也在场。铁柱一听就炸了:“妈的!老子在镜泊湖玩命的时候,他在后面躲清闲,现在还敢勾结外人?毙了他算球!”
陈明相对冷静,他推了推眼镜:“‘坐山雕’固然有错,但其手下大多是被蒙蔽的普通士兵。若动用武力,难免造成内部火并,人心惶惶,正中刘黑七下怀。也会让其他新加入的队伍寒心、猜忌。”
杨帆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理解王老蔫和铁柱的愤怒,内部背叛,其危害有时更甚于明刀明枪的敌人。但他也赞同陈明的顾虑,联军初立,根基未稳,处理此事,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分裂。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先礼后兵。我亲自去一趟‘林狐’的营地。”
“什么?大哥,这太危险了!”铁柱第一个反对,“那老小子万一翻了脸……”
“他不敢,至少现在不敢。”杨帆语气平静,“他心里有鬼,底气就不足。我带你和少数警卫去,既是表明诚意,也是展示力量。王老蔫,你带人在外围警戒,以防万一。陈明,你把我们掌握的关于刘黑七与伪军勾结的证据准备好。”
当天下午,杨帆只带了铁柱和四名精悍的警卫,骑着马,径直来到了“林狐”队伍驻扎的山谷。“坐山雕”闻报,心中一惊,强作镇定地将杨帆等人迎进自己的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