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初露锋芒(1 / 2)

腊月的寒风在林海雪原上呼啸,卷起漫天雪沫,将天地搅成一片混沌的苍白。独立第一支队的营地隐匿在背风的谷地,寂静中透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压抑。饥饿已不再是潜在的威胁,而是刻在每个人嶙峋肋骨和深陷眼窝里的现实。树皮糊糊也难以维系,队伍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濒临断裂。

炭盆的火光在杨帆眼中跳跃,映照着他比以往更加消瘦、却也更加锐利的脸庞。他面前摊开的地图上,一条被红笔反复勾勒的路线蜿蜒穿过一片被称为“鬼哭林”的险要地带。赵老黑的侦察连像最耐心的猎犬,终于嗅到了猎物确切的气息。

“消息确认了,”赵老黑的声音因寒冷和激动而有些发颤,手指点在地图上的标记处,“鬼子一支后勤运输中队,约一百二十人,押运二十多辆大车,后天午时前后必经鬼哭林。车上装的是棉军衣、毛毯、罐头,还有……可能有药品和电台配件!”

“药品……电台配件……”陈明喃喃重复,镜片后的眼睛骤然亮起光芒,那是久旱逢甘霖的渴望。

“打!”杨帆没有丝毫犹豫,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炭盆里的火星四溅,“不仅要打,还要把东西一口吞下!这是救命的东西,也是咱们继续战斗的本钱!”

计划在极短的时间内周密制定。鬼哭林地形复杂,两侧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和陡峭的山坡,中间一条被积雪覆盖的废弃驿道穿行而过,是打伏击的绝佳地点。杨帆决定投入主力,力求全歼。

“铁柱,一营负责左翼,掐头!”

“赵老黑,二营负责右翼,断尾!你的侦察连提前渗透,务必摸清敌军准确行进序列和护卫配置!”

“赵大海!”杨帆看向那位视炮如命的原东北军连长,“你的炮连,只有两发炮弹,我要你用在最关键的时候,打掉鬼子的指挥中枢或者重机枪!”

“孙德胜,三营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堵缺口和追击!”

“各部队务必隐蔽接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命令下达,部队在夜幕和风雪的掩护下,如同灰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鬼哭林运动。严寒刺骨,积雪没膝,战士们咬着牙,拖着虚弱疲惫的身体,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准时进入了预设阵地。他们将身体埋进冰冷的雪窝子里,用白布单简单伪装,一动不动,仿佛与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饥饿和寒冷折磨着他们,但即将到来的战斗和那些救命的物资,像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

等待漫长而煎熬。第二天午时,风雪似乎小了些。当太阳勉强从铅灰色的云层后露出惨白的面孔时,远处终于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马蹄声和车轴碾过冻土的嘎吱声。

日军的队伍出现了。打头是二十几名骑兵,警惕地观察着两侧。中间是长长的骡马大车队,覆盖着厚重的帆布,压得车辆深深陷入雪中。押运的日军步兵分列车队两侧,踩着齐膝的积雪,行动迟缓,脸上带着不耐和疲惫。队伍末尾还有几辆满载士兵的卡车压阵。

他们显然没把这片“安全”区域放在眼里,队形算不上严密,甚至有些散漫。军官骑在马上,不时呵斥着行动缓慢的士兵。

眼看着日军先头骑兵已经快要走出伏击圈,主力车队完全进入死亡地带——

“打!”

杨帆一声令下,手中的驳壳枪率先喷出火舌!

霎时间,鬼哭林炸开了锅!

两侧山坡上,机枪、步枪爆发出密集的怒吼,子弹如同冰雹般倾泻而下!手榴弹像黑色的乌鸦,成群结队地砸向公路上的日军队伍。积雪被爆炸的气浪掀起,混合着硝烟和血雾,弥漫开来。

日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训练有素的士兵在经历最初的混乱后,迅速依托车辆和路基组织起顽强的抵抗。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疯狂地喷吐着火舌,试图压制两侧的火力。

“赵大海!干掉那挺重机枪!”杨帆对着电话吼道,声音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

赵大海趴在冰冷的雪地里,脸颊紧贴着迫击炮的底座,眯着一只眼睛,透过简易瞄准镜死死盯着那挺喷吐火舌的机枪。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排除一切杂念,口中报出修正参数。炮手迅速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