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肉干和奶疙瘩暂时缓解了饥饿,但岩洞根据地要长久立足,光靠狩猎和采集远远不够。尤其是药品、盐巴、以及可能的兵员补充,都需要与外界建立联系。老姜提供的几个秘密联络点都在更远的山外,徒步往返不仅耗时,风险也极大。
铁柱的目光,投向了那条在崖壁下潺潺流动、尚未完全封冻的地下河。如果能利用水路……
这个念头,在与鄂伦春猎人乌力罕的再次交易中变得清晰起来。铁柱用最后几发宝贵的步枪子弹,换回了一张完整的、鞣制好的桦树皮,以及关于如何制作一种轻便耐用的水上工具——桦皮船的口头传授。
“顺流而下,比翻山快得多。”乌力罕的话言简意赅。
带着这个新的希望和那张宝贵的桦树皮,铁柱回到岩洞,立刻召集人手。制作桦皮船,成了继生存之后,最紧要的任务。
寻找材料的第一天,他们就在下游一处水流平缓、已经结了一层薄冰的河湾浅滩上,有了惊人的发现——半截被泥沙和枯枝掩埋的、早已腐朽的船体残骸!那独特的弧度,那即便破烂不堪也能辨认出的、用整张树皮缝合的痕迹,正是一艘不知何年何月遗弃于此的旧桦皮船!
“天无绝人之路!”王老蔫激动地抚摸着那冰冷的、带着岁月痕迹的残骸,仿佛触摸到了先行者的脉搏。
这艘“白桦遗舟”的出现,不仅证实了水路的可行性,更给了他们一个最直观的参照。铁柱立刻派人回去,请来了对制作工艺最熟悉的阿雅克。
阿雅克看着那残骸,眼中也流露出惊讶和一丝敬意。他没有多言,直接选中了一棵粗壮、笔直的白桦树。在众人屏息注视下,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燧石刀,手法娴熟得如同艺术。刀刃沿着树干特定部位划开,然后巧妙地向两侧剥离,竟完整地取下了一大张几乎毫无破损的、柔韧光洁的桦树皮!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山林融为一体的古老韵律。
船皮有了,接下来是船骨。他们选用弹性极佳的白桦木,用火烤慢慢弯出合适的弧度。王铁锤再次展现出他“土专家”的本色,他将那台“曙光”车床上拆下的一根最细的、磨尖的缝纫机针,改造成了一个精巧的手摇钻孔器,在坚硬的桦木上钻出均匀细密的孔洞,用以穿引缝合线。
最关键的防水处理,阿雅克教给了他们鄂伦春人的秘方——将采集来的松脂与捣碎的鹿筋混合,放在石锅里用小火慢慢熬煮,直到变成一种粘稠黑亮、散发着特殊气味的胶状物。趁热将这“防水胶”仔细涂抹在缝合好的船缝和接茬处,待其冷却凝固后,便坚如磐石,滴水不漏。
整个岩洞根据地,仿佛变成了一个原始而忙碌的造船作坊。锯木声、捶打声、熬胶的滋滋声,混合着人们的号子声,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里回响。
第一艘简陋却完整的桦皮船终于完工了。它长约一丈,仅容两三人,通体由乳白色的桦树皮和浅黄色的桦木骨架构成,线条流畅,轻巧得一个成年人就能轻松扛起。
试航的任务交给了铁柱和两个水性好的队员。他们选择了一段相对平缓、冰层较薄的河道。小船入水,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用削尖的木棍做桨,轻轻一划,小船便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速度果然比步行快上数倍!
兴奋驱使着他们顺流而下,探索更远的未知。在穿过一道狭窄的、两岸冰挂如林的峡谷时,水流陡然变急,小船失控,猛地撞向一侧看似厚实的冰壁!
“咔嚓——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