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热浪接踵而至时,空气在高温中扭曲舞蹈。他的身体被笼罩在一层流动的光晕中,汗水刚渗出就化作细碎蒸汽,在惨白灯光下折射出短暂虹彩。被束缚的肢体在高温中微微弓起,脖颈绷出濒死天鹅般的曲线,像某种正在经历神圣献祭的古老仪式。
重力场的变幻更似一场无声的亵渎。在数倍重力碾压下,他的发丝如承重千钧般垂落,指尖深深陷进合金台面。而当失重来临,那些淡蓝发丝又如同水母触须般缓缓飘浮,在他失去血色的脸颊旁舞动。在这反复的碾压与抽离间,他仿佛成了被钉在宇宙法则十字架上的受难者。
斯卡莱特的金发在环境光的变幻下时而流淌着冰晶的寒芒,时而浸染着熔炉的暖色。他的指尖划过数据板,声音像手术刀切割着凝固的空气:
“低温代谢速率偏差值-15%,高温汗腺活性提升至基准值187%,心血管应力曲线符合预测模型……”
斯卡莱特的目光从数据板上抬起,落在伊利亚斯汗湿而苍白的脸上。他并未立刻启动下一轮测试,而是用一种近乎闲聊,却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平淡语气开口,仿佛在评价两件物品的优劣:
“说起来,在进行基因序列深度比对时,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关联。”他微微歪头,像是在回忆某个无关紧要的细节,“我好像…无意中捕获了一个与你有密切血缘关系的个体。根据序列相似度推断,应该是你的兄长,赫兹尔,对吗?”
“你让我耗费了相当于45号三倍的资源来雕琢这具躯壳。单从投资回报率来看……”他的指尖悬停在47号心口上方,并未触碰,“确实物超所值。”
伊利亚斯原本因痛苦而有些涣散的眼神,在听到“赫兹尔”这个名字的瞬间,猛地聚焦。监测屏上突然爆发出剧烈的数据波动,47号的瞳孔在极度痛苦中收缩成针尖大小,他死死盯住斯卡莱特,喉咙里发出模糊的、被抑制的呜咽。
斯卡莱特对他的反应似乎很满意,继续用那没有起伏的声线说道:“很遗憾,他的身体…或者说,他的‘韧性’,远不如你。我记得他,”他顿了顿,仿佛在查阅无形的记录,“大概…只勉强支撑到了第一阶段适应性强化的尾声。数据虽然宝贵,但终究没能达到‘可用’的标准。”
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掠过伊利亚斯绷紧的躯体,那眼神混合着评估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欣赏”。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然后,他直起身,重新看向数据板,仿佛刚才只是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但在启动下一轮测试程序前,他留下了一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
“所以,别让我失望。”
这句话如同最冰冷的枷锁,瞬间箍紧了伊利亚斯的心脏。兄长的命运如同一面染血的镜子,映照出他可能的未来。
斯卡莱特轻描淡写的话语,不仅击碎了他对赫兹尔下落的最后一丝渺茫希望,更将一份沉重的、关乎生死与“价值”的残酷期望,狠狠压在了他残存的意志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