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来了,那不是温暖安逸的归宿。
那。家是什么?
——他和弟弟相依为命、在罗浮仙舟一点点搭建起来的、充满机油和金属气味的小屋;是弟弟熬夜打造器具时,锤击声与炉火交织的声响;是为了让弟弟安心参赛,他连夜奔波,腕间系着母亲留下的红色缎带……
应星!
应昇瞬间稳固了他即将溃散的意识。那些温暖的“灵魂”光点,在他清醒的认知下,显露出了伪装——它们散发出的并非安详,而是一种诱人沉沦、彻底放弃的死寂。
“不……那不是家……”应昇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呐喊,他开始抗拒那些光点的吸引,努力转向那冰冷意念传来的方向
——那里,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联系,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燃烧着。
那是他与现实世界,与弟弟,与那些并肩作战的同伴之间,尚未完全断绝的羁绊!
应昇没有迟疑,他扯开那些试图将他拉入深渊的手。他一步一步的往回走,去往他的来处。
那些往深处走的灵魂并未向他驻足,只是化作了点点阳光,为他照亮前路。
?你为何。要归返——?
一个声音对他说,那声音苍老,沉寂犹如将熄的灯。
“终于肯现身了,你在引诱我…”应昇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回首望去。
?并非引入。而是归途…?
“我知道我的家在哪里,用不得你来提醒我。我必须要回去见他们,哪怕前路再多艰难险阻。”
?罪人你早已死亡。反抗,徒劳。?
?你本就应该。沉入永寂,接受永世的惩罚。?
“我做这一切的意义并非由你来决定。”
应昇不屑的笑了几声,仿佛在嘲笑祂的愚蠢。他继续向前走,走向那紧闭的大门。
“我并非长生种,按照仙舟联盟的法则来批判我未免可笑。”
?那是,自然,前提是,你仍是短生种?
“什么意思。”应昇放在大门上的手一顿,冷冷的瞥下那姗姗来迟的身影,“你又是谁?”
?这个问题,太迟。我,十王司,阎王?
“我知道我有罪,需要人来审判。但他不是现在。”
?你违反律令我宣告你的罪行但是你寿数未尽故遣你归往?
“那你还在这里拦我?”
?并非阻碍,而是告知?
?你告别,之后归来。接替我的位置?
?我已令你体内躁动的力量平息你现在崭新的持明?
“呵,感谢您的仁慈。再见到他一面就够了…”应昇没有在迟疑,他双手放在门上,那门冰冷,每一次接触都让他想起过往痛苦的回忆。
?你这样做可值得?
“在你眼里看来可能没什么价值,但我有我真正的使命。”
“我必须回去,有人还在家里等我——”
“千刀万剐,我也在所不辞!”
应昇双臂发力,痛苦涤荡着他的每一寸躯体。过往的记忆一幕幕闪回,最终定格在了六个人的身影上。
“哥!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