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片刻,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步离人的身上散发着恶臭,应昇捂住自己的嘴。敌人四下查看着似乎没有发现他的身影,于是转身离开了这里。
应昇松下身子,大口呼吸着。
可是下一刻,步离人的利爪却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鲜血漫上了喉咙,即便是应昇想要痛苦的惨叫,也无能为力。
他僵硬的回头,眼神中满是恨意。
步离人似乎很满意他这种眼神,癫狂的大笑起来。
可紧随其后的,应昇也笑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是快慰的、释然的、仿佛大业已尽的笑。
他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死死的勒住了步离人的脖子。应昇吐出一口血沫,拉开了火阀。
「你当真认为我对你的到来一无所知吗,肮脏卑鄙的恶兽!」
「给我陪葬吧!自以为是猎人!我绝对不能,让你接近他…哪怕分毫!」
轰——
火焰席卷了这座木屋,这里本是存放战略物资的房子,有层层封锁,不过步离人闯进来后看不上这些,于是便废置了。
而现在这里所有的易燃易爆品。无疑是给他们最好的“解药”。
「只要炸掉这里的应急通道,应星就没办法过来,短时间内他们也绝无办法插到另一头……」
「太好了,这一局是我赢了……」
「对不起,爸,妈…我没照顾好应星……我资质平庸,死不足惜……」
「但,当我第一次看到襁褓中的应星时,就知道他一定会有大作为——所以我的弟弟是一定要活下去的…」
应昇的呼吸逐渐微弱,瞳孔也开始涣散。
「对呀,神…若您真的心怀仁慈,那请你保佑我的弟弟吧……求求您,神明大人啊——让我的弟弟,活下去……」
「哪怕我万劫不复,也甘之如饴…」
濒临死亡的应昇并未察觉,他与步离人之间不知何时有了一层屏障,那足以置他于灰飞烟灭的爆炸,并未波及于他身。
身披文武秀的女子足尖轻点,来到了这爆炸的现场。
“真是千钧一发呀……你说对不对?神烛。”
“差点就让帝弓司命的信徒,化为灰烬了呢。”头负角冠的女子缓步走向倒在地上的应昇,为他稍稍治疗了伤势后带离了凹陷下去的“旧址”。
“麻烦亲爱的去找找那个孩子啦,路上小心哦~”
后来,战争结束,兄弟二人了解事态以后,被带离了那个令人悲伤的地方,到了朱明仙舟。
而救他们离开的人正是朱明的龙尊「炎庭君」烬琰与玉阙的太卜神烛。
死里逃生的孩子在抵达仙舟后,就只为一个目标努力:他努力学着为云骑铸造武器,发誓要将那些恐怖的妖孽斩草除根。
而他的哥哥在苏醒后,通过学习也展现了极为惊人的卜算天赋。
两人都很不了得,哥哥以极为迅猛的速度,一路升职成为了太卜司的卜呈。弟弟小小年纪竟然获得了匠人资格的认可。
“不过……司部里的其他仙人师傅都说,我还远远不够。”
“不是缺了劲头,也不是缺了心眼……”
“而是,我没法像他们那样活很久很久……我能学到的知识始终有限。”
“也许,我这辈子都看不到能为爹娘报仇雪恨的那一天了。”
看着他沮丧的样子,白珩有点心疼。
“别听老家伙们胡说八道,他们呀可不是什么仙人,他们就是嫉妒你呢。”
“短短几十年就离世的绝世天才在天才俱乐部里可不少见!人家的成果照样是件件震动寰宇。活得长活得短,和人的成就有什么关系?”
“你只要一心干你想干的事业,成不成什么的都是天意哩。”
小伙子的神情似乎开朗了些。他突然又摇了摇头。
“老家伙也不都是胡说八道!怀炎师傅…他就很尊重我,他教我的东西可多了!”
“这样的天赐大恨,这样的可怜身世,这样的早慧资赋……”
白珩忍不住看了口气,就上手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
但应星似乎一眼就看穿白珩心里转的念头,用自己小小的手盖在了白珩的手上,宽慰似地拍了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他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呃…唔…师傅叮嘱,要带你们先去焰轮铸炼宫参观一番。”
“按流程缓急,咱是不是应该先谈谈援兵和军器的事情?”
白珩内心疑惑,但又不免警惕。
”我…我也只是按怀炎师傅的要求行事而已。”
几人乘上星槎,不消一会儿便来到了焰轮铸炼宫。
「冶炉炼千星,点铁赋英灵。斗光奋戎威,铦铓保宴宁。」
铸炼宫的正厅挂着这么几句诗。
按《上国梦华录》的记载,佚名的古国皇帝曾将一具武器铸模作为启航的礼物赠予朱明的大匠作阳翟。
此物流传至今,是为铸炼宫的镇宫至宝。举凡仙舟巡猎所需兵仗,十之六七均由朱明工造司所出——而朱明工造司的根基之地,便是众人眼下身处的这座焰轮铸炼宫。
同行的学会成员们对这场奇怪的安排颇为不解。
“怀炎把我们带到这儿,是要给他们展示军器铸造珍贵不易,借此来同曜青讨价还价?”
“他派个孩子领路,是暗含拒绝的意思?”
人群内部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