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与君相知(2 / 2)

“丹枫,你今日怎么得闲来这儿?”

“「长明」,你要我通知的人现在已经得胜归来。见你对弈,便未作打扰。”

“镜流呐……”玉霄回头看向景元,“景元,先前跟你说的‘师父’…回来了。你先与她学个一招半式,至少能让你在云骑大召上活下来。”

“丹枫,她什么时候到?”

景元尚自沉浸在方才那“卒定乾坤”的震撼之中,掌心犹存那枚棋子微凉的触感与千钧之重。忽闻“师父”二字自玉霄口中吐出,心头不由一凛,脊背下意识挺得笔直。

他循玉霄视线转向门畔,只见丹枫身侧,不知何时已静立一道身影。

丹枫见人已至,俯身向玉霄低语几句,便悄然而退。

“「长明」,我到了。”

那女子一身素净劲装,白发高束,容色清冽如覆寒霜。最慑人的是那双深红眼眸——静如古井,仿佛万般锋芒尽敛于鞘,却比任何外露的杀气更令人心凛。景元早闻其名,此刻亲见,更笃定这定是位剑术通神、身经百战的强者。

“此即镜流。”玉霄声中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打破了刹那沉寂,“若论云骑剑术,她若称第二,无人敢居第一。景元,你既决意入云骑,便先随她修习,学些安身立命的实在功夫。”

镜流目光落至少年身上,那审视纯粹而近乎冷澈,似在品鉴未琢之璞,又似检验新铸之剑。

景元在这目光下心头微紧,然少年傲气与方才被玉霄激出的斗志不容他退缩。他深吸一气,上前一步,依最郑重的礼数躬身长揖:

“晚辈景元,拜见镜流大人!久仰大人威名,恳请大人收我为徒,传授剑技!学生定勤学苦练,不负师父教诲!”

声清而亮,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与坚决,于静室中回荡。

镜流并未即刻回应。她转首看向一旁好整以暇的玉霄,眉梢微挑:“你拾回来的?”

玉霄轻笑敛袖:“是个有趣的孩子,心思活络,堪为良材。然尚需雕琢。想着你最擅此道,便替你揽了这桩‘麻烦’。”

镜流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目光重回仍保持行礼姿态的景元身上。她未令其起身,只淡淡道,声冷如鳞渊境寒泉:

“欲学我剑?”

“是!”

“为何?”

“为肃清孽物,卫庇仙舟!”景元毫不犹豫将先前对玉霄之言再度道出,目光灼灼。

镜流容色却无半分波动:“口号人人能喊。剑,非唇舌可舞。我之道,非儿戏之事,枯燥艰苦,非常人可耐。若吃不得苦,此刻离去,尚保颜面。”

景元昂首,金瞳之中毫无退意:“弟子能吃苦!绝不半途而废!”

镜流凝视这明明微颤却倔强不肯后退半分的白发少年,眼中终掠过一丝极淡、几难察觉的微光。

“根骨尚可,胆气……亦有几分。”她语气依旧平淡,“我之剑,向来是谁愿学,我便授……”

语至此,她略顿,转向玉霄,“人,我暂留。能学多少,凭其造化。”

这便是允了!

景元大喜,当即反应,极标准地行下拜师礼:“景元,拜见师父!”

玉霄在一旁抚掌而笑:“镜流,这孩子便托付与你了,任你操练,记得给我留个周全徒弟便好。”

镜流未理玉霄调侃,只对景元道:“明日卯时,至此。迟一刻,无须再来。”

“是!师父!”

玉霄含笑退至一侧,目光转向书架。见得其上泛着微光的案牍,神色渐凝。

“局势……不容乐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