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缺战备物资已久。本官命你,三月之内,制万匹战纹布,供前线将士使用。所需人力、材料,由各县协力调配。”
她接过竹简,手指碰到朱印,温热的。
“我接令。”
织妇们低声传话,一个个脸上露出笑意。有人悄悄抹了眼角。
就在这时,府衙外传来一声撕裂声。像是纸被狠狠扯开。
街角一间茶铺里,陆恒坐在角落,手里攥着刚送来的回信。信纸已经碎成两半,墨迹模糊。他盯着地上散落的纸屑,牙关咬紧。
“她竟让血成了护身符……”他低声说,嗓音发哑。
旁边站着一名蒙面人,垂手不动。
“查她来历。”陆恒抬起眼,“从她嫁入赵家那天起,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要挖出来。还有,找几个懂织布的女人混进去——我要知道她是怎么让布不褪色的。”
他站起身,袖子扫过桌面,茶碗翻倒,水淌了一地。
“这妇人……必除。”
他走出茶铺,身影消失在巷口。
陈麦穗走出府衙时,太阳已升到头顶。她把军令文书折好,放进鹿皮囊。织妇们围上来问接下来怎么办。
“回去召集人手。”她说,“能织的、会染的、肯干的,全都叫上。明日我就去各村走一遍。”
有人问:“万一再有人告状呢?”
她看了那人一眼:“只要布在,话就在。”
她们沿着官道往回走。刚出城门,迎面来了一队骑兵。为首的是个校尉,看见她,勒马停下。
“你是陈麦穗?”
“是我。”
“赵石柱让我捎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条,“前线要增兵,战纹布的事,越快越好。”
她接过布条,点头。
骑兵调转马头,扬尘而去。
她站在路边,手里捏着那块布条。风吹过来,吹起她袖口的红渍。她没擦,只是把布条叠好,塞进鹿皮囊。
远处,一只麻雀落在枯枝上,扑棱了一下翅膀,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