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拿刀削下一片薄肉,在清水里涮了涮,直接送入口中。嚼了几下,点头:“没怪味,就是凉得牙疼。”
麦穗也尝了一口,转身对众人说:“可以炖汤。”
灶火很快燃起,铁锅烧热,姜片爆香,冻肉下锅翻炒片刻,加水熬煮。半个时辰后,油花浮起,香气四溢。
第一批试吃的十几个人围上来,每人一碗。有人喝完咂咂嘴:“比新鲜肉还香些,不腻。”
“是不是因为冻过,血水都凝住了?”一个老妇人问。
徐鹤笑道:“正是如此。血浊则腐,寒凝则清。这法子不仅省粮,还能免病。”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中午,邻村就有妇人赶来打听“冻肉怎么存”。麦穗让阿禾抄了几份竹简,当场讲解步骤。
“真的不用盐?”有人不信。
“不用。”阿禾指着简上的字,“徐大夫说了,盐多伤肾,寒藏才是正道。”
到了下午,连赵王氏都拎着个小包袱来了。她站在灶边犹豫半天,终于开口:“我家那口子昨天打到只山羊,能不能……也送一半来冻着?”
麦穗看了她一眼:“能。但得按规矩来——肉要现宰,血放干净,切块、包叶、入窖,一步都不能少。”
“我晓得。”赵王氏低头,“我带了两个儿媳,听您吩咐。”
傍晚时分,冰窖已存入三批肉类:鹿肉、羊肉、还有半扇野猪肉。麦穗蹲在窖口,用炭笔在陶片上记录:“初试成功。温度稳定,无霉变,无异味。预计可支撑共食灶每日供肉五斤,连续九十日。”
阿禾走过来递水:“徐大夫说他今晚要改竹简,把‘三月不腐’改成‘百日可存’,更稳妥些。”
“让他改。”麦穗喝了口水,“这东西不能只咱们会,得让更多人知道。”
徐鹤果然没走。他在村东借了间草屋,点着油灯修订竹简,边写边念叨:“……宜择深冬时节制备,避阳光直射,忌频繁启封……凡开启,须速取速闭,以防阳气侵扰……”
三更天,他亲手将最终版交到麦穗手上:“此技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你。它该刻在每一口冰窖边上,写进每一个炊妇心里。”
麦穗接过竹简,感觉沉甸甸的。
第二天清晨,共食灶飘出了久违的肉汤香。孩子们围在锅边不肯走,眼巴巴看着大人们舀汤分碗。
麦穗站在灶台前,手腕上的艾草绳被晨露打湿,鹿皮囊里多了那块记着冻肉数据的陶片。她望着升腾的炊烟,听见身后阿禾低声说:“第一批冻肉火候记录已经整理好了,明天就开始教识字的姐妹誊抄。”
她刚要答话,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浑身是土的少年跌跌撞撞跑进来,手里攥着半截染黑的布条,脸色发青。
“麦穗姐!”他嗓子劈了,“北岭……北岭的运粮队……被人劫了!领头的……说是陆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