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穿过罗浮的屏障时,方源指尖还夹着那张泛着暗金纹路的黑卡。
他随手将黑卡收入玄色长袍的内袋。
手机穿来消息。
那是星际和平公司刚发的任务终端,上面还躺着数个待接的星域级委托。
可他没急着查看,只是站在星槎甲板上,望着远处逐渐清晰的罗浮轮廓,眼底的冷厉悄然褪去,重新覆上一层温和的伪装。
刚从天舶司走下,就见一道月白色身影立在廊下。
镜流提着食盒,银发被风拂起,见他回来,清冷的眼眸瞬间亮了几分,快步走上前:
“方源,你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伸手想拂过他的衣袖,却在触到衣料上残留的宇宙寒气时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关切。
“是不是遇到难缠的孽物了?有没有受伤?”
方源笑着摇头,顺势接过她手中的食盒,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让师父担心了,只是中途遇到些星际乱流,耽误了行程。”
“孽物已经解决,我没受伤。”
他一边说着,一边引着镜流往剑首阁,食盒里飘出的桂花糕香气,冲淡了他身上残留的虚无之力气息。
回到府邸,方源将食盒放在桌上,刚要去倒茶,就被镜流拉住手腕。
她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眼神里满是认真:
“别总报喜不报忧,你这趟去了快半月,我去天舶司问了好几次,都说没见你的星槎返航。”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些。
“下次若是要耽搁,记得传个消息回来,我……我会担心。”
方源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是温和的笑意:
“好,下次一定提前告知师父。”
他转身倒了杯温水递给镜流,看着她捧着水杯小口啜饮的模样。
忽然想起在星际和平公司时,东方林默对他的毕恭毕敬,以及那张无限额度的黑卡。
实力能带来权力与自由,却唯独带不来永恒。
镜流似乎察觉到他的走神,放下水杯,轻声问道:
“在想什么?”
她看着方源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这次讨伐孽物,是不是遇到什么让你在意的事了?”
“你若是有想要的东西,或是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说。”
“想要的东西……”
方源重复着这几个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本想随口说“没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改了口。
“我想要永生。”
镜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永生?”
她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人为了追求长生而误入歧途,甚至堕入魔途。
却没想到方源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为何会想要永生?仙舟人寿命本就绵长,若能潜心修行,寿元更能远超常人,何必执着于‘永生’二字?”
“绵长?远超常人?”
方源忽然笑了,只是这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带着几分自嘲与急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玉京台的灯火,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师父觉得百年、千年算长吗?在宇宙的尺度里,这点时间不过是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