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我独立掌握了星夜领之后,我连一场正儿八经的贵族宴会都没办过。”
“他爱咋样咋样。
反正,我不放人。
我不仅不放人,我到时候,还得把他们所有人都押往圣伊格尔境内,去单独关押,让他们给我干活去。”
阿加松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默。
说实话,莫德雷德的这些言论,实在是太过离经叛道,很容易就会被整个贵族阶层抨击。
不过,出于对朋友的尊重,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不置可否。
“但,这次的情况,有些不同,莫德雷德。”
阿加松说道:
“这位卢埃林是主动要求成为人质的。
因此,我想,或许可以把他安排在你的身边,给你做个文书官,打打下手。”
“还有主动当人质的?”
莫德雷德有些惊讶地看向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人:
“不是被‘自愿’的吧?”
“应该……不是吧?”
阿加松也不太确定。
就在这时,卢埃林谦卑的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奶酒,走到了两人的身边,默默地递了上去。
“是的,正如阿加松大人所说,”
他轻声说道:
“我是自愿来的。”
莫德雷德接过奶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要是被‘自愿’的,你可以现在就回去。
然后让那个强迫你的人过来跟我当面对质。”
莫德雷德与阿加松面面相觑,阿加松暖了暖手之后,顺手从指挥大帐里拿了一点酒水,说道:
“我出去了,我的好多兄弟现在都受了重伤,我带点东西去慰问一下他们。”
莫德雷德礼貌地摆了摆手,告别阿加松。
当帐内只剩下莫德雷德、诺佩恩和卢埃林三人时,莫德雷德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这位自愿成为人质的年轻人。
然而,卢埃林看向莫德雷德的眼神,却让莫德雷德感觉到了一阵说不出的、肉麻的别扭。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热崇拜。
“莫德雷德尊!”
卢埃林向前一步,用一种充满了激情的、如同吟游诗人般的语调说道:
“我想成为您的追随者!我……我相当地崇拜您!”
“哈?”莫德雷德一愣。
“您是这个世界上活着的传奇!您是这个世界正在登上神坛的新神!”
“哈??”
“请允许我追随这道光芒!这道光芒,从未照耀过我们草原的任何一处,直到您的到来!”
“哈???”
“在这片草原上,盘踞已久的苦难,已逾千年,从未有人能够将其打破!是您!是您将这坚固的苦难,撬动了一角!就连那高高在上的神只圣子,如今,也已成为了您的学生!”
“那些手握重兵、权势滔天的埃米尔们,屈服于您的智慧!”
“而您,却毫不吝啬地,将这份名为‘希望’的光,给予了每一个人!您麾下战士们的精神面貌,是我此生从未见过的!”
“哈????”
“别哈了,莫德雷德先生。”
就在莫德雷德被这莫名其妙的疯狂吹嘘,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不知所措之时,一旁趴在桌子上认字的诺佩恩,突然抬起头,指着沙盘上的字母,平静地问道:
“您看,这几个字母,是这么拼读的吗?”
诺佩恩这句恰到好处的话语,总算是让莫德雷德从那肉麻的氛围中得以摆脱。
“啊……那好了。”
莫德雷德清了清嗓子,对着卢埃林摆了摆手:
“那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就是想在我身边做事,是吧?那你就安心做呗。”
他指了指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书。
“嗯,那我现在先去教小朋友东西了。
你的第一份文书工作的话,就先帮我把那些我已经处理好的文书,整理一下,做一下分类吧。谢谢。”
“是!大人!”
卢埃林荣幸至极地、重重地点了点头,那眼神中的狂热,仿佛能将人点燃。
莫德雷德感觉这实在是有点太过夸张了。他甚至有种诡异的感觉,如果他现在下令让卢埃林去死,这个年轻人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总之,他决定,还是先把这种诡异的感觉抛之脑后,先去教小朋友认字要紧。实在是……有点过于肉麻了。
在耐心地教完诺佩恩几个基础字母的拼读之后,为了表示奖励,莫德雷德从口袋里摸出了几枚饱满的欧李果干,放在了诺佩恩的手心。
然而,就在诺佩恩接过果干的那一瞬间,他那瘦小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地发起了抖。
莫德雷德见状,以为是帐篷的帘布没有拉严,让外面的寒风吹了进来,便起身走过去,将帐篷关得更加严实了一点。
当他重新坐下时,却发现诺佩恩正用他那双空洞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莫德雷德先生,”诺佩恩轻声说道,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天真与困惑:
“您似乎……有了最初的神性?”
“哈?”
莫德雷德感觉自己今天听到的怪话,比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不是,你们怎么今天一天天的,净说一些我完全搞不明白的怪话?”
“不,不,莫德雷德先生,我说的是真的。”
诺佩恩的小脸上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旁正在认真做着文书工作的卢埃林,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眼中那本就狂热的光芒,瞬间变得更加炽烈!
他看着莫德雷德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崇拜。
在他看来,莫德雷德理所应当会被其他神明所承认。毕竟,连眼前这位曾经有资格成为神明的诺佩恩都这么说了,那就说明,莫德雷德比诺佩恩更加具有神性!
而作为这样一位伟大神性的追随者,卢埃林感觉与有荣焉,下意识地便挺了挺胸膛。
“停停停!”
莫德雷德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诡异的氛围给逼疯了:
“你们都在说些什么玩意儿啊?!卢埃林!你给我老老实实地整理你的文书!诺佩恩!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学你的习!”
“是,莫德雷德先生!
”诺佩恩平静地低下了头,继续描摹着沙盘上的字母。
“是,莫德雷德尊(donodred)!”卢埃林则用一种充满了无上敬意的、近乎于唱诗般的语调,恭敬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