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你一下哦,我亲爱的侯爵大人,”
福特迪曼的声音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你现在,用的可是我的能力。只要我一个不高兴,随时都可以取消【代行】。到时候,你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可就必死无疑了哦。”
“能动手就别逼逼。该死的福特。”
莫德雷德冷冷地回了一句,便不再理会脑海里那个喋喋不休的损友,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重新集中在了眼前危险地带。
莫德雷德的身体再次化作一缕黑烟,悄无声息地,缓缓靠近了俄西玛绿洲的内部区域。
他没有选择贸然行动,而是重新凝聚成一只黑色的乌鸦,振翅飞向高空,借着夜色的掩护,开始仔细地观察起了整个营地的布防情况。
他飞到最高点,如同真正的猛禽般,锐利的目光,鸟瞰着下方的一切。
赛利姆的规划,确实是滴水不漏,极其严密。
最外围,是由那些打不死的“不歇马穆鲁克”所组成的坚固防线,他们负责应对所有来自外部的直接威胁。
而在营地的内部,那些负责日常巡逻、守卫中军大帐的,则换成了那位大埃米尔麾下普通的喀麻部队。
如果是不歇马姆鲁克在这里布防,莫德雷德不见得能够全身而退,因此扰敌之计就是逼的赛利姆将不歇马姆鲁克布防在防线边,而非内部。
但,即便是这支战力相对不那么精锐的部队,在赛利姆那高超的指挥艺术之下,也被规划得井井有条。
“你看,莫德雷德大人。”
基利安那总是平静无波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他们是以四个人为一组,进行交叉巡逻。每两个人之间,都时刻保持着可以互相照应的距离。
如果你贸然现身,哪怕是你立刻召唤出我们所有人,以雷霆之势,群起而攻之,我们也只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其中的一到两组。”
“但那样,必然会被另外一组,甚至是更远处的巡逻队所看见。”
“虽然,将他们全部弄死,对我们来说,并不算困难。
但是,一旦打草惊蛇,那个叫赛利姆的哈里发,必然会立刻躲藏起来。
到时候,你再想找到他,进行斩首,可就难了。”
“我明白,大师。”莫德雷德在心中回应道。他盘旋在高空,将整个营地的布防图,都牢牢地记在了脑海里。
然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不过,我好像……有招了。”
………
……
…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又粗暴的捶打声,将刚刚才进入浅层睡眠的赛利姆,猛然惊醒!
“哈里发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大埃米尔那充满了惊恐与慌乱的叫喊声,从帐外传来。
“该死的!”
赛利姆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抓起了枕边的黄金弯刀,差点就一刀劈开帐门,将外面那个打扰他清梦的蠢货,给直接砍了!
但最终,他还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自从开始与莫德雷德对峙以来,为了能第一时间应对任何突发状况,他便直接将自己的指挥中枢,搬到了这片位于绿洲最前沿的、临时的军营之中。
同时,他也强行将这位大埃米尔,给死死地按在了自己的身边。
为的,就是防止出现那种“前方吃紧,后方紧吃”的、滑稽而又致命的场面。
他掀开帐帘,看着眼前这个连滚带爬、惊慌失措的大埃米尔,不耐烦地问道:“又怎么了?!”
“哈里发大人!不好了!起……起火了!”大埃米尔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是……是俄西玛绿洲的中央大帐!那里起火了!”
俄西玛的中央大帐,是之前整个绿洲的行政中心,也是这位大埃米尔和他家眷们的住所。
但在战争开始之后,那里便相对空虚了下来,只剩下一些负责日常杂务的奴隶、女仆和家眷,还留守在那里。
“那你就让他们自己去救啊!”
赛利姆没好气地说道:
“中央大帐那边,不是还有人留守吗?”
“可是……可是大人!那……那里可是行政中心啊!里面存放着我所有的财产和……和重要的文件!”
大埃米尔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一定是那群不长眼的、该死的废物奴隶,不小心失火点燃了什么东西!”
“行了行了!”
赛利姆被他吵得头疼欲裂,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那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带着你的部队,回去救火啊!”
“但是!”
他用那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大埃米尔:
“救完火之后,不许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耽搁!必须立刻、马上,给我赶回来!回到你的防区上去!”
“明白!明白!我这就去!”
大埃米尔闻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他那支同样人心惶惶的内部巡逻队,朝着那火光冲天的中央大帐方向,狂奔而去。
打发走了那个吵闹的大埃米尔,赛利姆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凌乱的头发,打算翻过身,倒头继续睡。
然而,就在他即将躺下的那一瞬间,一股莫名的、让他脊背发凉的寒意,却突然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心底,猛然窜起!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属于战场宿将的、敏锐的警惕!
不对劲!
有哪里,不对劲!
他开始飞快地,在脑海中,复盘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火情,确实是紧急情况,必须要第一时间派人去救。这一点,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让莫德雷德,发现了俄西玛的内部,出现了混乱。
那么,那个像豺狼一样敏锐的家伙,就很有可能会抓住这个机会。
所以,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扑灭大火,稳定内部,向外界展现出一副“我们这里固若金汤,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打不烂、挪不动、锤不动的铁城堡姿态。
从这个角度去思考,他刚才让大埃米尔立刻带兵回去救火的那个决策,是完全正确的,没有任何的问题。
可是……
那股不祥的预感,却依旧如同附骨之蛆,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屋外,寒风烈烈地吹着,将帐篷的帘布,吹得“呼啦、呼啦”作响。
赛利姆感觉,自己一定是思考漏了什么某个致命的细节。
他烦躁地站起身,决定到帐外去透口气,让那冰冷的夜风,吹一吹自己这颗有些发昏的脑袋。
就在他掀开帐帘,准备走出去的那一刻。
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如同鬼魅般,落在了他营帐的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