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王与相(2 / 2)

寰宇之下,芸芸众生,不计其数。

但是,能够决定时代未来走向,能够推动时代进步的,却永远只是那一小撮人。这一小撮人,站在这个时代的最顶点。

而在这一小撮人之中,又有各种各样的天才,可能是声乐明星、可能是武力超群、又可能是研发能推动时代进步的器具的能工巧匠、总之这些真正的天才是各行各业当中精英的精英,也是真正的贵族。

但,只有一种天才,是一个时代,只有那么三四个人的。”

“在数以万计的天才之中,也只有那寥寥的三四个人。”

“只有他们,才能被称为拥有王者之姿。”

“但,正是因为这庞大的人口基数,也导致了,每一个时代,都不会缺少属于那个时代的天才。”

纽布勒斯开始盘点着,细数着他的同类。

“迪尔自然联邦的至高哲人王,鲍德温。”

“喀麻苏丹国的独裁暴君,苏丹。”

“圣伊格尔帝国的鹰之主,德法英。”

他看着甘马,眼中闪过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的光芒。

“我的朋友,你的意思是说,现在这份名单上,又多了一位?”

“统治繁星的莫德雷德?”

“是的,王。”

甘马郑重地点了点头:

“而且,他的意志,他那诡异而又强大的精神力,甚至……比您,还要更胜一筹。”

“而且,陛下,”

甘马恭敬地提醒道:

“您是否……漏算了一位?凯恩特的女皇,不可理喻的莉莉丝。”

“虽然,如今的凯恩特联盟,是所有势力中最弱小的一个。

他们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的领土,甚至只能依靠大范围的隐蔽魔法,将自己残存的城市,藏匿于无尽的森林之中。

但无论如何,她依旧是这个时代,不可忽视的一方势力之主。”

“哦,你说莉莉丝啊。她的称号并没有起错,确实是个不可理喻的小姑娘。”

纽布勒斯闻言,只是不屑地轻笑了一声。他回忆起与那位凯恩特女皇的唯一一次会面。

“虽然我只跟她见过一面,但只见那一面,就足够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她那种扭曲的,充满了嫉妒与不甘的性格,一看,就是在童年时期,被某个光芒万丈的同龄人,给死死地压了一头,最终压出来的、病态的扭曲性格。”

他摊了摊手,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做出了最终的判决。

“这种人,哪里来的什么王者之姿?”

“很遗憾,”

他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对那个曾经辉煌的魔能帝国的惋惜:

“看来,如今的凯恩特,并没有一位,能真正撑起它未来的、拥有‘王者之姿’的人。”

“明白了,王。”

甘马再次恭敬地,低下了他那颗智慧的头颅。

“对了,甘马,”

纽布勒斯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

“你不是说,你被‘杀死’过一次吗?那为什么,你现在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没有冒犯的意思,我的朋友,我只是纯粹的好奇。”

听到这个问题,甘马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混合着后怕、不甘与敬佩的复杂神色。

“我将自己的肉身彻底泯灭,只让灵魂得以永存。并且,我在神域之中,掠夺了一丝属于神的力量。

只要我不主动现身,即便是午夜的安黛因,也永远无法在祂那条灰河之中,找到我的踪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属于传奇魔导师的、隐藏极深的骄傲。

“也正因此,我才能熬过您不在的这漫长千年。”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挫败感:

“那位莫德雷德……他却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既能成为我的囚徒,又能反过来成为我的刽子手的狂才。”

“在那场持续了两年之久的、属于我们双方的互相审讯之中。

我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冒着与他同归于尽的风险,去彻底摧毁他的大脑。

因此,方才落败,被他反杀。”

“如果不是侥幸,在他‘杀死’我之前,他的一滴血,恰好滴落在他胸前的那颗宝石之上,让我的灵魂碎片得以逃逸,在那块宝石之中苟延残喘;

如果不是侥幸,那颗宝石后来又被当做普通的战利品贩卖掉了,在辗转流落的过程之中,给了我充分的时间去重塑灵魂,并且找到了下一个可以寄宿之人……”

“而这个人,便是您现在的这具躯壳,这位褐皮之人。”

说到这里,甘马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嘲讽。

“和那位莫德雷德一比,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每天只会做着各种各样不切实际的幻想,却从未付出过任何实际的行动。”

“明明拥有着想要登上这个世界顶点的野望,却只是个只会空想的懦夫。

在得知我的到来后,更是受宠若惊,将我发布的每一个‘任务’都当做金科玉律。他天真地以为,只要听从我这个‘系统’的指引,便可以轻而易举地登上世界之巅。如此可笑。”

“世间的巅峰,永远只能有一人站立。

而那样的人,必将像您一样,能够吸引无数的奇人异士为其效力,甚至能让其他的天才,都心甘情愿地,屈居于您的麾下。”

“而那个蠢材,却只想着依靠寄存在他脑子里的所谓‘系统’的安排。

连自己的欲望,都被他人外包。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纽布勒斯点了点头,他大抵了解了甘马那充满了鄙夷的态度。

但是,他有一点小小的强迫症。他不喜欢有任何一个他听不懂的词汇,出现在与他的对话之中。比如说,此时的“系统”这个词。

于是,他不耻下问:

“我大抵明白了前因后果。所以……‘系统’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啊,”

甘马解释道:

“是我从那位莫德雷德的脑海中,看到的一个有趣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概念。”

“解释起来,相对有些麻烦。但大概的意思就是……一个人,彻底地抛弃自己的大脑,放弃自己的独立思考,然后,让他脑海里的某个声音,通过发布任务、给予奖励的方式,像牵线木偶一样,指挥着他去做这做那。你完成了他发布的任务,他就给你一点甜头。”

“天上不会掉馅饼,地上只会有陷阱。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究竟是什么、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搞不清楚,只是因为一些低级的欲望而去前进的话,那他,只不过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蠢材罢了。也正因此,他才会被我轻易地夺去躯壳,用以迎接您的到来。”

“行了行了,我大概知道了。”

纽布勒斯摆了摆手,打断了甘马那滔滔不绝的批判。

“系统吗?听起来,就像是某些人那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真想做到什么事情,不应该身体力行地,亲自去做吗?”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聊的表情。

“嗯,这个话题挺无聊的。翻篇吧。”

“明白,我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