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抗争守护者
卡莉!”
………
……
…
“礼赞!
正午的抗争守护者
卡莉!”
奴隶们虔诚的念诵祷词,希望那位抗争守护者能为他们抗争,能来守护他们。
这里是阳光永远无法普照的地下采石场,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石灰的粉尘与血汗的腥臭。
莫德雷德的胜利,如同一阵风,吹过了帝都的上层。
但对于那些早已深陷泥潭的奴隶而言,这阵风太轻太远。
他们的命运,并未因此改变。
在塞威被扳倒之前,他们就已经被当成奴隶。
高强度的劳作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遍体鳞伤的身体被像垃圾一样丢回密不透风的铁笼之中。
黑暗里,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阵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呢喃。
那是不知哪个奴隶,从路过的吟游诗人那里,或是从某个同样被抓来的落魄学者口中,偶然听来的祷词。
他们不识字,更不理解其中神圣的含义。
他们只是将那些充满了力量感的音节反复念诵,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正义无声……践行成音……”
祈祷的声音,如同微弱的萤火,在绝望的黑暗中,一点点地传递开来。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愿意抓住这虚无缥缈的光。
“呵,祈祷?”
角落里,一个因为试图反抗而被敲断了腿的年轻奴隶,靠在冰冷的铁笼上看着那些正闭目祈祷的同伴,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祈祷有什么用?能让我们的腿不疼?还是能让明天的黑面包不发霉?”
他费力地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讥讽:
“省省力气吧,蠢货们。
留着力气,还能多活一天。”
一个正在祈祷的老奴隶睁开浑浊的眼睛,疲惫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微弱地反驳道:
“那你说,不祈祷……我们还能怎么办?”
“怎么办?”
断腿的年轻人眼中瞬间燃起一团疯狂的火焰,他压低了声音,像一条潜伏的毒蛇,对着周围几个还尚存一丝血性的奴隶嘶声道:
“怎么办?你们几个,待会儿放风的时候,帮我藏几块尖锐的石头,或者磨尖的铁片!”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张因为饥饿而瘦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又快意的笑容。
“等下一次那个该死的监工再过来,我就用这些玩意儿,砸碎他的脑袋!
把他的眼珠子活生生挖出来,和我们吃的那些野菜糊糊拌在一起,就着黑面包,一口一口地吃下去!”
这番充满了血腥与暴虐的话语,让周围的奴隶们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好了,少说两句吧。”
旁边一个胆小的奴隶连忙劝道:
“要是被他们听到了,你会被活活打死的!”
“那又怎么样?”
他满不在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囚牢里显得格外刺耳。
“被打死,也总比你们这群只会跪在地上,像狗一样哼哼唧唧地祈祷要强!”
就在断腿年轻人闭目养神,脑海中一遍遍预演着他那血腥计划时。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突然!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死寂,炸响在所有奴隶的耳边!
紧接着,“噗通”一声,一个血淋淋的东西被从外面丢了进来,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囚笼前。
囚笼里的奴隶们胆战心惊地凑上前去,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凝神一看,瞬间,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那赫然是一颗头颅!一颗还连着一整条森然白骨的脊椎的头颅!
那张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他们再熟悉不过了——正是那个平日里最喜欢用皮鞭折磨他们的监工!
他竟然被人活生生地将整个脑袋连同脊柱,从身体里拔了出来!
在众人惊恐万状的目光中,一阵沉重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从洞口缓缓传来。
那是石器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洞口。
她沐浴在惨白的月光之下,身形算不上高大,但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冰冷的杀意,却让整个矿洞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她麻木地一手拖着一把石战刀,另一只手则扛着一杆石长枪。
战刀与长枪之上,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在月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她身上的破旧风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干涸的血块如同甲片般附着其上,随着风衣摇晃而摇晃。
鲜红及腰的长发沾满了干涸的血块,那是血溅在头发上干涸导致的结果。
“是……是卡莉女神……”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那极致的恐惧中反应过来,颤抖着,发出了充满敬畏的呢喃。
“女神显灵了!是抗争的女神来拯救我们了!”
“扑通!扑通!”
囚笼之内,那些刚刚还在虔诚祈祷的奴隶们,仿佛看到了神迹降临,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纷纷跪倒在地朝着那个红发女子,开始了最虔诚的跪拜。
然而,那位被他们视为女神的红发女子,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她只是沉默地、麻木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她的目光在寻找下一个要杀的人。
在她身后是血腥暴力的修罗场。
所有的守卫,所有的监工,所有参与到这场罪恶贸易中的人,无一活口。
他们的尸体,如同被随意丢弃的破烂,堆积在矿洞之外。
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他们全都是被暴力直接打碎,撕裂,碾压致死。
鲜血,从矿洞之外,一路蔓延进来,在红发女子走过的路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死亡的轨迹。
在确认了这片区域,已经没有任何一个需要被杀死的目标之后。
红发女子沉默地,转过了身,准备离去。
她的使命,似乎已经完成。
就在她即将消失在洞口阴影中的那一刻,她的脚步,却突然顿了顿。
她那如同死水般的眼眸,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那个还靠在角落里、因为震惊而忘了所有复仇计划的、断腿的年轻人。
她似乎,听到了他之前那番充满了血腥与暴虐的话语。
红发女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人类的语言功能,喉咙里发出的,只是一阵干涩的、不成调的音节。
她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喉咙,然后,用一种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寒冬中两块石头相互摩擦般的平静地赞同道:
“他说的话,在理。”
“不要祈祷。”
“祈祷,没一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