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敕令旗帜与正直者(1 / 2)

亚历克斯大师悠哉悠哉地踱步过来。

他扫了一眼那狼狈逃窜的总税务官背影,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因为牛奶而闷闷不乐的小领主,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几分咏叹调的诗人语调,轻声笑道:

“哦,瞧瞧这可怜的灵魂,为了一纸敕令而癫狂。

再瞧瞧这无辜的小少爷,为了一杯牛乳而忧伤。”

“孩子们,孩子们。”

他摇着头,仿佛看透了世间百态:

“要学会平静,要像天边的流云,像山间的清泉。宠辱不惊,才是智者的风度。

一封来自凡俗君主的信,又怎能拨动我们探求真理的心弦?”

他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展开了那封羊皮卷,准备随意地瞥上一眼,然后继续他那关于“平静”的说教。

然而,他的目光刚刚触及那羊皮卷上的字迹,还故作高人姿态的点评:

“册封……繁星侯爵……嗯,意料之中,不错的奖赏……”

“正直者阿加松进驻……哦?有点意思。”

他一边看,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点着头,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足以让任何圣伊格尔贵族都为之疯狂的字眼上。

“敕——令——成——就——旗——帜?!”

亚历克斯的声音在瞬间拔高了八度,那悠扬的咏叹调直接变成了破音的尖叫!

他那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身体,像是被装了弹簧一样,从地上“噌”地一下蹦了起来,手中的敕令被他捏得死死的,仿佛要将那张可怜的羊皮卷给揉碎。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不可能!”

他失声叫道,完全不顾自己刚才还在宣扬的“平静”与“风度”。

“敕令成就旗帜?!这不应该是羽翼大公才能拥有的待遇吗?!自帝国立国以来,除了那几位追随陛下的大公……我没听说过有哪个侯爵能得到这种殊荣!”

他绕着政务厅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激动得像是被踩到脚趾的哥布林。

“莫德雷德是做了什么?把皇帝的亲妈给睡了?当上皇帝亲爹了!”

“……咳咳……”

意识到自己失言,亚历克斯赶紧捂住了嘴,但那份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惊,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一旁的莫斯,看着这位前一秒还在教导自己要“平静”的大师,此刻却比莱斯特还要失态,那双因为牛奶被打翻而充满怨念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羽毛笔,蘸了蘸那滩还没干透的墨水。

然后,他迈开小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正在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的亚历克斯身后:

“……这不合常理,这完全打破了帝国的传统,鹰之主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他真的想……”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什么东西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戳着。

他疑惑地回头。

只见莫斯正仰着小脸,用一种无比纯洁、无比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而那支沾满了黑色墨水的羽毛笔,正在他那件价值不菲的红色长袍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小墨点。

“亚历克斯大师。”

莫斯用一种软糯的、不带丝毫烟火气的语气,轻声问道:

“您刚才那副智者的姿态呢?”

亚历克斯:

“……”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心爱的、已经被墨点毁掉的长袍,又看了看莫斯那张纯洁无瑕、仿佛什么都没做过的脸。

亚历克斯看着自己那件被墨点糟蹋了的心爱长袍,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但最终还是没能对莫斯那张纯洁无辜的小脸发作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想要把这小家伙抓过来打屁股的冲动,用一种近乎扭曲的、努力保持着风度的表情,解释道:

“咳咳,莫斯,我的小领主,你得明白,这不一样。”

他指着手中的敕令,试图用知识来掩盖自己的失态:

“每个国家,都有其立国之本。

没有根基的王国,就像没有龙骨的船,早在数百年前那场席卷整个大陆的诸王混战那场巨浪中拍得粉碎了。”

“因此,现在你能叫得上名字来的国家,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能称之为根本的东西。”

“例如喀麻苏丹国。”

亚历克斯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的立国之本,就是那森严的、几乎无法逾越的阶级。

是苏丹的绝对权威统治,更是那通过奴隶贸易源源不断产生的、悍不畏死、数量庞大的马穆鲁克。

他们用恐惧和力量,构筑了一个看似野蛮,却又无比稳固的金字塔。”

“再比如迪尔自然联邦,”

他继续说道:

“至高法王的仰仗是那些高耸入云的魔法师高塔,是那些实力强大到足以匹敌军队的塔主。

他们将魔法彻底融入了军事,创造出了独一无二的魔导军团。

这些,都是他们能在这片混乱大地上屹立不倒的根本。”

亚历克斯顿了顿,将目光重新落回到莫斯身上,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而我们圣伊格尔帝国,我们立国基石,就是骑士!”

“是每一个有名的贵族领地上,那些传承了数代、忠心耿耿的骑士团!

哪怕是最小的男爵,只要他能举起一面普通的‘成就旗帜’,他麾下的骑士,就能在成就纹章的加持下,冲散数倍于己的、弱小的敌人!”

“而‘敕令成就旗帜’……”

亚历克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敬畏与向往。

“那是能让一支骑士团脱胎换骨,拥有超凡伟力的神迹!

那是纹章学的极致!”

为了让莫斯更直观地理解,亚历克斯想了想,决定举一个最着名、也最震撼人心的例子。

“就拿即将到来的阿加松大公和他的‘正直者’来说吧。”

他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仿佛在讲述一段传奇史诗。

“正直者骑士团,帝国最负盛名的敕令骑士团之一。

他们曾经用标枪,就在大沼泽里,生生标杀了一头喷吐着瘟疫与烈焰的、传说中的远古龙!”

“而阿加松大公本人,更是用那头魔龙最坚硬的头骨和逆鳞,为自己打造了一套举世无双的龙骨战甲!”

“你想想,莫斯。”

亚历克斯看着莫斯那双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可是龙啊!能让一支骑士团去屠龙的力量!这就是‘敕令成就旗帜’的伟力!”

“而现在,你的哥哥,莫德雷德,一个侯爵就要拥有这份本该只属于羽翼大公的、足以屠龙的力量了。”

“所以你明白了吗?我为什么会如此失态?”

亚历克斯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这真的不怪我”的无辜表情。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赏赐了。”

………

……

莫斯对那位即将到来的传奇羽翼大公很好奇:

“大师,”

莫斯仰着小脸,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那位阿加松大公……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您以前在帝都待过,您一定见过他吧?”

提到阿加松,亚历克斯那刚刚才因为失态而略显扭曲的表情,又变得复杂起来。

他撇了撇嘴,用一种混杂着敬佩、不解,以及一丝纯粹的“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无奈语气说道:

“哦,我亲爱的小领主,他啊……”

“我该怎么形容他。”

“阿加松-达-朱庇特-冯-欧尼斯。”

亚历克斯拖长了音调,像是在寻找一个最合适的形容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