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野眸色一沉,声音陡然转冷:“二位尚书既然深谋远虑,为何方才在殿上不主动请缨,焉南如今乱作一团,二位若是担忧本王举措不当,不如亲自前往安抚民心,既为陛下解了愁,又立了功,岂不美哉。”
他向前一步,身形挺拔如松,自沙场磨砺出的杀气隐隐透出:“若不敢去,便休要在本王面前逞这口舌之快。”
两位尚书面色涨红,张口欲辩,却被潜野凌厉的目光慑住,竟一时语塞。
潜野不再理会,转身下阶。
回到府中时,日已西斜,潜野径直走入书房,将披风随手脱下,掷在屏风上。
“何事惹了王爷动怒。”声音自门边响起,宿卿辰端着茶盏立于门口,一袭白衣如雪。
潜野神色稍霁,接过宿卿辰递来的茶,抿了一口:“还能有谁,朝中那些老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全身上下,也只有那张嘴能派上用场。”
宿卿辰移步至潜野身后,替他按揉太阳穴:“可是为了焉南农田和户籍一事,有人不满你举荐窦国旧臣。”
潜野闭目,微微颔首:“他们懂什么,焉南情况特殊,非熟悉内情者不能为,朝中那些老狐狸,嘴上说着担心亡国奴生二心,倒是把自己撇的干净,那些人若想活命,除了效忠陛下,别无选择。”
宿卿辰转到潜野面前,与他相对坐下:“但你真正担心的,并非那些旧臣是否忠心,而是焉南百姓能否真心归顺。”
潜野望向宿卿辰的眼眸,心中的郁气忽然消散大半,这世上,唯有二爷能一眼看穿他心中所思。
“焉南易主,百姓惶恐,若此时强行派兵镇压,必生祸乱。”潜野道,“我提议用窦国旧臣,不仅因他们熟悉户籍,更因他们在百姓中尚有威望,可助稳定民心。”
宿卿辰执壶为他添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手腕:“王爷思虑周全,何必与那些人生气,依我看,敌国那些旧臣不仅会配合,更会竭力说服百姓归顺。”
“哦?何以见得?”潜野挑眉,握着宿卿辰的手指,在其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疼...”宿卿辰道:“他们失了君主,如浮萍无依,如今有机会重获地位,自然要抓住这救命稻草,而要取信于陛下,最好的投名状,便是让焉南百姓心悦诚服地归顺,这不仅是求生,更是求安。”
潜野凝视他片刻,忽然笑了:“卿辰,朝中大臣若有你一半才识,姜王也不至于连个下派的官员都找不到一个,姜王身边缺的不是人,而是真正能为姜国谋福的栋梁之才。”
宿卿辰目光柔和,“你今日在朝上,可是把六部尚书都得罪了?”
潜野不以为意:“得罪,他们配吗,他们出言不逊在先,我不过是以牙还牙,六部之中,除了户部和吏部尚有用武之地,其余人,都是敲坏的铜锣,不中用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