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颜的事,以服毒自尽为由,借狱卒之口传到了姜显云耳中,宿卿辰使计,以假换真,既救了人,且堵住了众臣之口。
至于后事料理,他上奏姜显云,在朝中施了火焚,了却了那具假肉身。
宿卿辰回到王府已是七日后。
“二爷。”紫锡拿着披风小跑过来,“外面天寒,小的备了暖炉,二爷快快进屋,当心冻坏了身子。”
“嗯。”做戏要做全套,他借着守孝的由头,在朝内待了七日。
“紫锡。”他吩咐说:“差人备些热水,我要沐浴。”
“是,奴这就去准备。”
“等等。”宿卿辰将披风上的系带在领口前打了个结扣,刺骨的寒风被拦截在外,“潜野呢,这几天年关,姜王免了早朝,怎么不见他人影?”
两人进了南院的屋子,紫锡拿着羽毛做的扬尘,扫了扫宿卿辰身上的雪,回道:“王爷和奎槡去了马场,自王爷前些时日下朝回府后,这几日一直在马场周旋。”
“知道了。”
炉上温着茶盅,盅盖上的热气滋滋地往外冒,散着浓浓的味。
“二爷。”紫锡斟了一杯茶呈了上去,“这几天你不在王府,书院的夫子来寻了二爷,我说二爷不在府中,夫子没留口信,便走了。”
宿卿辰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道:“宣策?他来找我,想必是为了开春后书院学子读书一事,待我沐浴后再去寻他吧。”
十里街的书院是宿卿辰在一个商人手中买下的,来这里读书的学子不用交银钱,书院的学童日益增多,这另修学院的事,需赶在开春前完成。
“二爷。”宣策指着一处说:“新修学院的位置在对面那块空地上,小的请了工匠画了图纸,待雪一停,便可动土修造。”
“好。”秋乏的时节虽过,入冬后的困倦却比秋乏还闹人,宿卿辰底子再好,也抵不过自然气候所带来的威力。
他有些倦怠的说:“修建学院的银两,我会差人送来,开春尚早,动土一事急不得,今年雪势浩大,恐坏了土层,土质破坏,定稳不住地基,修造一事,你要多加上心,必不可在动土之上偷工减料。”
“是,二爷放心,小的定着力监督书院建工一事,不过...正如二爷所言,大雪坏了土质,今年的春种,恐怕...”
闻言,宿卿辰双眸微抬,道:“这几日我在朝中料理阿姐的事,可是朝内又出了什么事吗?”
“伯公昨日来了话,”宣策说,“除了十里街,焉南的雪势,同样堪忧。”
窦国灭亡后,周边城池尽归姜显云所有,这焉南便是其中一个。
“姜显云可是有了对策。”他问。
宣策说:“春种受阻,粮食必定减少,国库自然也随之受损。”
宿卿辰了然的说:“焉南此前是窦国的府地,除了焉南,还有淮州和邙川,除了十里街和焉南,要想国库不受损,姜国三州,加上淮州和邙川,这五大府地,看来今年有的忙了。”
他转念一想,又道:“如今淮州坐镇的官员,可是姜王朝的人?”
宣策回答说:“正是伯公。”
宿卿辰接道:“他老人家一把年纪,还要为姜显云做事,此事是伯公自己的意愿吧。”
“这...”宣策道:“二爷的亲眷在淮州,况且伯公之前一直在淮州担任巡抚一职,这地他熟。”
“罢了,焉南受了雪灾,朝内定会派人前去安抚,焉南毕竟是从狼嘴里拾得的猎物,朝内那些大臣可不敢冒这个险,这苦差事,怕是会落到潜野身上。”
“二爷,”宣策说,“要不让肆煞门...”
“不可。”宿卿辰却道,“肆煞门从不过问官场之事,这是门派里的规矩,不过,这事既然发生在焉南,姜显云抓捕的那些窦国官臣,总算是等来了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了。”
北桀王府外的大红灯笼,在元月十五这天便隐去了身,今天过后,这年,算是过完了。
连下了数日的雪,今日总算放了晴,宿卿辰跟着潜野去了马场,十日后,潜野便要启程前往焉南,押送朝中的赈灾粮,以慰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