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槡听不下去,自语道:“卿辰,卿辰,还卿什么辰!人家都快破城了!你还在这里卿辰!在西北好几年,哪一次有像今日这般狼狈,真是自找苦吃!”
奎槡也气昏了头,他替潜野感到不值,宿卿辰来王府的第一天,他就一股子敌意相待,嘴上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可就是打心底里不喜欢对方。
潜野突然醒来,连忙起身:“奎槡!备马!”
一听这话,奎槡就明白主子要做什么:“王爷,你先休养片刻,我已经传信给了陛下,新兵在城门口候着,不急这一时,你的伤势要紧。”
潜野已然起了身:“奎槡,去马场将无名带来,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奎槡知道潜野的性子,便也不多言了。
潜野换上军甲,马鞭在枕头一侧,潜野伸手拿过马鞭时瞥见枕头一侧有东西。
潜野拿起仔细一看,是枚白玉,其上是凤凰图纹,是那日中秋灯会宿卿辰看中的白玉。
潜野将白玉紧握在手心。
这是在他心口上捅刀子!
眼看着白玉即将被捏碎,潜野忽而松了力道,将白玉放进胸口衣服中,拿起马鞭便出了房门。
迎面福生走来,道:“王爷,陛下来了,在门外。”
潜野即刻出了府门,姜显云和姜祁煜都来了。
“陛下,”潜野开口道,“你要随军?”
姜显云点头。
潜野随即又道:“陛下,兽猎那日拾得的玉麒,臣暗中调查,貌似查到了细作。”
“朕已经知道了,”姜显云开口,“宿颜已经被他们带走了。”
窦王朝一处偏殿,窦衍林设了几桌酒宴,为宿卿辰和窦司羽接风洗尘。
殿外迎面走来两人,正是宿卿辰和五爷。
“二爷。”五爷先开口。
宿卿辰回了句:“侯爷。”
五爷打量着宿卿辰,道:“你还是穿红衣好看。”
宿卿辰淡声回道:“多谢侯爷夸赞。”
“离开他,心很痛吧?”五爷说。
宿卿辰眸色微沉,道:“不,不是心痛,是心疼。”
两人一起进入殿内,秦岩上前道:“卿辰,来。”
宿卿辰走过去在秦岩一旁坐下,窦衍林居上位,一旁还坐了一位美人,是宿颜。
众人入座,窦衍林开口道:“卫军已在城门口等候,大家不负众望,没有辜负本王的期许,将密文如期而至的送到朕的手中,司羽,这么多年,身为长兄的朕,没有好好照顾你,皇兄心有愧疚,这次大战收了姜国这块宝地,今后你就安心在皇城,好好修养身子。”
五爷起身回道:“多谢陛下。”
窦衍林继续说:“朕身边的这位是窦国的王后,王后这么多年身处异国,此前和姜国的几次大战,若没有王后传送的密文,想必现在的窦国已经成了他人手中的山芋了。”
窦衍林转身看向宿颜,一手握住宿颜放在膝上的手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宿颜低眉勾笑,“能为陛下解忧,是臣妾的福气。”
“来!”窦衍林道:“这杯酒敬诸位爱卿。”
宿卿辰没有动桌上的酒水,其他人一饮而尽。
窦衍林接着说:“二爷,你说,为什么此前你给我的姜国地势图,和王后给我的图相比,你的图上居然没有一处重要的据点。”
宿卿辰没接话,眼睛看着窦衍林。
窦衍林继续说:“罢了,之前的就不提了,我们又来说说这次的事情,本王在同一天收到了你和王后传送来的密文,不过,两张图纸对比,一张上面是姜国这次布署的全部防御点,而另一张图纸上的防御点却不及一半,二爷,不解释一下吗?”
宿卿辰起身,站在正殿中间,道:“陛下既然安排五爷和王后两位得力的帮手,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还要派我去姜国,有他们两位在,你一样可以走到今天这一步,我这颗棋子,在你手里的意义又是什么?”
“不过现在我知道了,你早就怀疑我的身份,不仅没有揭穿我,还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因为你知道在窦国城中,除了我,还有一人,甚至几个,几十几百个像我这样人存在,每天潜伏在这王宫,你若是除掉我,那些人的身份,他们到底是谁,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安排我在王府,并不是为了密文一事,而是想借此一事暗查我在姜王城所接触的人,而这些人就是你必须要除掉的祸患。”
窦衍林笑了笑,道:“你为什么不说,我不动你,是因为你是宿颜的弟弟。”
宿卿辰抛出一个勉强的笑,回答道:“你若真是顾念这层关系,当初就不会让我去姜王城了,更不会把我安排在潜野身边。”
“既然这样,”窦衍林说,“你还敢随我回王城,不怕我赐罪于你吗?”
宿卿辰冷声的说:“你不妨试试,看看究竟能不能伤到我。”
窦衍林声音突然提了几分力道:“他姜显云要这天下,我为什么不可以!他可以做这天下霸主,我为什么不行!二爷,你为何不能站在我这边,为何非要与我为敌!”
宿卿辰沉默片刻,道:“因为我心爱之人在姜王城,我当然不能和你站在一起。”
“你说什么!”窦衍林雷霆大发道,“心爱之人?潜野?你若放不下他,又何必随朕回来。”
“我回来。”宿卿辰说:“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姜国那座王城,我不过只是暂时离开,北桀王府的门,我还要回呢。”
“你...”窦衍林气急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陛下!”秦岩突然开口,“二爷刚回城,他也累了。”
西北已经开始下雪了,璩仙山上一层白蒙蒙的雾色,营帐内一片灯火通明。
快马加鞭,日夜不停,潜野右手掌心磨掉了一层皮,依稀可见的血肉让人看着都不禁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