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里街出发,至岭州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水路,二是山路,当下特殊时期,水路太过显眼。
潜野他们便走的山路,山路行驶太慢,比起水路在行程上就多了一半的路程。
宿卿辰没有参与议事,此时还挺纳闷:“到岭州不是可以走水路吗?为何非要走山路?这路上低洼不平,马车摇摇晃晃,扰人。”
“此次兽猎没有公之于众,走水路太过招眼,”潜野道,“宿才人若是觉着这马车太晃人,不如躺在本王身上。”
宿卿辰:“真是多谢王爷美意了,王爷这份恩赐,我可消受不起。”
他不解的又道:“话虽如此,可我还是有点不明白姜王到底在顾忌什么,担心被人发现此次行程,怕人传开消息恐遭危险,可是方才也说了,兽猎一事并未公示众人,就算被人发现,等消息散开也是要些时日的,等我们行至岭州,人家指不定还在半路上,用不着如此谨慎细微。”
潜野接道:“水路平坦无阻,路程短,确实可以更早到达岭州,可是河流地段地处各大分都,环水周围都是百姓住所,若是走水路势必引人发现,若得知是陛下亲临,必会引起民生轰动,为了避免麻烦就改了山路。”
“姜王隐瞒此次兽猎行程,真的就是为了避免所谓的麻烦?还是有其他什么隐情?”宿卿辰说。
“宿才人认为会有什么隐情?”
“细作。”他直接了当的说,潜野没说话。
“看来我猜对了。”
潜野靠着马车里的扶栏:“宿才人说说你的见解。”
“隐瞒之事,一来的确因为战事关头,须小心为上,二来,此次陪同官员加上护卫,多则百来十个,如若真遇到危险,说明有人走漏了此次兽猎的风声,由此可断姜国必有细作,同时排查的范围也就缩小了。”
潜野一直看着眼前人:“按照才人的意思来说,若未发生意外当如何?”
宿卿辰更加不明了:“未遇到危险不是件好事吗,引出细作只是顺带的事,这次主要任务还是兽猎,兽猎事关国家运程,姜王可不会在关乎国家安危的事上如此儿戏,不过此次姜王还是冒了险,眼下时局尚且不稳,想暗杀陛下的人不少,若真能发现细作的线索,那是再好不过了。”
潜野打量着身前人:“宿才人话里有话,是知道了细作的出处就在朝内?”
“王爷心知肚明,姜王心思缜密,没有把握的事他不会以身犯险。”
“陛下有勇有谋,”山路颠簸,坐的让人竟有些疲倦起来,潜野语气里夹了一丝倦怠:“明知此事有遇险的可能,甚至危及到自身安危,宁愿犯险,也要找出这只藏着尾巴的狐狸。”
“不是有你在吗,”宿卿辰接了句:“有你北桀王在,姜王不会出事的。”
“还有你。”潜野道。
“我?”宿卿辰问。
“我会护你周全,”潜野柔声细语道。
“不用顾虑我,我不过是个随从,不会造成什么威胁,你的职责就是护好姜王,顺利完成此次兽猎…”
“你会担心我吗?”潜野突然凑近问,“如果有人坐不住,在这次行程中出手,倘若遇到危险,你会担心我吗?卿辰。”
宿卿辰不知如何回答:“你是北桀王,征战西北的大将军,这点危险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有宿才人伴驾,”潜野说:“姜王就不是最大的危险。”
“王爷真是抬举我了。”宿卿辰凑过身,眼含雾色的说,“我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怎敢同天子一概而论。”
“你这么看我…”潜野被那团雾色蒙了心,“本王可经不起宿才人的诱惑。”
“冤枉啊。”宿卿辰语气带勾,磨着潜野所剩不多的耐心,“我可什么都没做。”
“晤…”
山路崎岖,马车颠簸,行驶的车马声盖过他们的亲吻。
与此同时,姜显云乘坐的马车内。
“如今岭州玉都巡抚处是谁在任职?”姜显云问同乘的沈爻。
沈爻回禀道:“回禀陛下,玉都现任的官吏是韩玖濝韩大人,此人是吏部褚大人引荐的文人,为人聪慧,办事公正清明,处事果断,是个不可多得的文官。”
姜显云道:“两年前玉都发生饥荒,可是这位韩大人在坐守?”
沈爻回答:“没错,两年前因为蝗灾,导致玉都周围农田种不出粮食,韩大人为了此事可是费了不少心神。”
姜显云点头:“为百姓如此,实属难得。”
潜野额头脸上全是汗液,宿卿辰意识到不对。
“潜野…”
“你怎么了?”
潜野的气息有些不稳,“没事,我…”
看潜野神色有些不好,宿卿辰有些慌张:“怎么了,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嘴唇也这么白,没事吧,要不要叫御医……”
潜野摇头,眉头皱在一起,宿卿辰正准备叫随从的宫医,潜野突然把头伸向马车外,随即一声:
“呕……………”
宿卿辰:…………
潜野终将没逃过的晕车……
宿卿辰着实没想到,潜野这样的人居然对坐马车不适应,想想还有点…想笑。
“好点儿了没?”宿卿辰忍着笑问,“你居然不适应坐马车,身体难受就该好好歇着,坐个马车都不老实。”
他拿了些水给潜野喝下,刚吐完,潜野此时有些疲惫。
即使身体不适也堵不上潜野这张闷骚的嘴,他喝了一口水道:“身边坐了个绝世美人,老实不了。”
宿卿辰没撤,接道:“你方才还亲我,王爷安的什么心,想害我直说,何必揣着一门心思暗算在下。”
“正是因为忍不住想吐了,才提前吻了你,宿才人生的美,本王可舍不得暗算,巴不得捧在手心里供着。”
宿卿辰在他脸上轻轻甩了一巴掌,力道不重:“无赖。”
潜野顺势躺在宿卿辰腿上,山路崎岖,马车晃动,摇摇晃晃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他以前睡觉很容易惊醒,在军营时刻要保持对敌军的警惕,基本上都是浅睡,这次却睡得很沉很安稳,他许久没有睡的如此安心的觉了。
看着潜野渐渐深睡,宿卿辰不久也随之入了眠,山谷清鸣,入夜渐微,山里的气候晦暗阴冷,此刻马车里两人相依而偎,温暖至极。
十里街群雅阁
群雅阁每天来往的人,多则上百少则几十,日间听曲,夜里笙歌,往来流客,络绎不绝。
一楼欢声笑语不断,嘈杂却不让人生厌,二楼一处阁间内坐了两人,一人身穿白衣,一人身着素服,店小二送来茶水两人各自饮了一口。
素服之人正是秦岩。
“此药你拿好,像之前我同你说的那样做,明白了吗?”
白衣人没说话,秦岩继续说:“放心,不会致死,怎么,不舍得了?”
白衣人带着斗笠,身穿带有牡丹花纹和云鹤的华服,拿了药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