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接道:“有没有可能是我方与窦军交锋之际透露了军情?”
“沈大人当敌军是神仙下凡吗?”潜野说,“退一步讲,就算在交战之际有人泄露了军情,敌军怎能在短短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攻破我方一半防御点。”
一旁宿卿辰脸上神色忽然闪过一丝惊慌,不过很快便收了起来,随即开口道:“所以说,窦军一定是在开战前就已知晓我方据点的所在地和防御阵守的位置,这样在开战的时候,他们便会以最快的速度和最短的时辰找准位置,然后逐一攻破。”
姜显云言道:“照北桀王的意思,军中若没有问题,那这问题就出现在了别处,北桀王可是已经想到了问题的出处。”
潜野沉默片刻:“恕臣直言,西北多次战败,敌军次次破防据点的问题出处无非就两种情况,一是军营,二是朝内。”
闻人景转动手里的茶杯一顿:“方才王爷说了军营不会出现问题,这第一种情况便不可能,所以王爷的意思是问题出在了朝内,可是王爷上报的密文都是直接过目给陛下,旁人没有任何机会窥探到密文,倘若真是朝内生出了端倪,那作祟之人又是如何知晓了密文的内况呢?”
潜野一时没答话,片刻道:“姜王,上报的密文您…”
“的确只有朕一人看过。”姜显云道。
宿卿辰接道:“朝中密文只有陛下一人过目,而王爷这里也是在姜王确认密文上的军情布署之后才接到作战的指令,所以问题不在朝内。”
宿卿辰说不在朝内,却也没有说在军营,但这说与不说也没多少区别,否定了一方,结果就在另一方。
“朝内官员朕也有查过,能在朕眼皮下作乱的人,至少到现在还没有人能做到,”姜王言道,随即继续说,“军中不比朝内,鱼目混杂之人不是没有,这军营可不是你手下百来个亲信可以担保的,此事还要严格排查。”
潜野觉着此事定有蹊跷:“姜王,臣以为问题还是在…”
姜王打断道:“好了,明日启程去岭州,行程数日之久,朕有些乏了,各自散了吧。”
姜王离开后,闻人景开口:“军中排查细作犹如大海捞针,着实不好查啊。”
一旁礼部尚书褚明砚褚大人应承道:“可不是吗,这传递情报的方法不一定要人为,谁知道这细作用了什么手段将情报传了出去。”
潜野听出二人的言外之意,开口道:“军中排查确实不易,难道朝内排查就容易了?事情尚未证实之前大家都有嫌隙,军中和朝内的每个人都有细作的可能。”
闻人景接道:“陛下方才说了密文一事只有他一人过目,王爷质疑陛下的话,便去查好了,毕竟朝中大臣官员再多,比起军营还是比较容易查的。”
握在潜野手里的杯子突然碎了:“此事本王定会查清楚,不劳二位大人费心,四次大战的失利,让本王手下的兄弟死伤无数,若真是朝内出了细作,本王定要灭了此人九族,以献祭给西北的万千亡灵。”
不愧是西北枭雄,几句话下来,一旁几位大臣还是有被震慑到,便借辞都陆续离开了。
几位大臣离开后,宿卿辰问:“闻人景就不提了,其他两位大臣跟你也有仇?”
“无仇。”潜野冷声道。
“那他们为何处处针对你?”
“我又不是他们,我怎么知道,想必是看我不顺眼罢。”
宿卿辰继续问:“细作一事王爷有何见解?”
“见解?宿才人方才不是都听到了吗?”
“方才听到的也是大家听到的,现在你说的才是我听到的。”
潜野看着他:“此事还没查实,光凭口说没多少意义,但我可以确信,姜国定有细作。”
宿卿辰又说:“不在军营的话就在朝内,看似就两种情况,其实行动起来也不是件易事。”
潜野神色变幻,道:“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啊?有吗?我刚刚是怎么说的?”
潜野盯着他没说话,宿卿辰随即开口:“其实刚才两位大臣说的也没错,传递情报不一定要人为,有很多方法传递。”
“宿才人不妨说来听听。”
“方法可多了,飞鸽传书,密语,手势,暗号,甚至还有鸟语这些都可用作传递军情,况且军中士兵众多,是隐藏身份的绝佳之地,军营每天人声嘈杂,人来人往,要做一件坏事并且悄无声息的掩盖过去不是件难事。至于朝内这个不好说,毕竟密文只有陛下看过,总不能说是姜王自己透露出去的吧,朝中戒律森严,外人是不可能混进朝内,更别说靠近姜王了。”
“所以你这番话的意思…”
宿卿辰莞尔笑了:“所以问题还是在军营。”
潜野起身正欲离开,被宿卿辰拦下,忍着笑道:“军中人多,王爷可得仔细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