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小筑的宴会散去,金陵城的夜色再次笼罩下来。
林凡回到平安小筑,并未立刻休息。
他坐在桌前,将那卷陈修远所赠的书册缓缓展开。
昨日的文气洗礼,不仅让他的文宫星海愈发浩瀚,更让他对周遭世界的感知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能清晰地“听”到院外巷子里更夫的脚步声,能“闻”到远处秦淮河上飘来的淡淡水汽。
这种感觉玄妙无比,让他对自己的文道之路,有了更深的期许。
老张收拾完碗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林凡还在看书,便低声劝道:“公子,夜深了,明日还要去西城外,早些歇息吧。”
林凡合上书册,点了点头。
他确实打算明日去龙泉河实地探查一番。
宴会上方远等人的无奈,让他更加确信,想要真正推行自己的理念,必须从解决实际问题入手。
然而,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平安小筑的院门便被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惊动。
“谁啊,这么大清早的。”
老张嘀咕着前去开门,门外站着两名身穿吏服的衙役,神情严肃,腰间佩刀。
为首的衙役扫了老张一眼,声音公事公办:“此地可是青阳县解元,林凡林公子的住处?”
老张心头一跳,连忙躬身:“正是,正是。不知两位官爷有何要事?”
那衙役从怀中取出一份烫金的帖子,沉声道:“提学道周大人有请,请林解元即刻前往提学道衙门一叙。”
提学道衙门!
周大人亲自召见!
老张的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可是省里掌管所有学子文官的最高长官,平日里寻常官员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如今竟然亲自派人来请自家公子。
“官爷稍候,我这就去通报公子!”
老张慌慌张张地跑回院子,声音都变了调:“公子!公子!大喜事!提学道衙门来人了,周大人要见您!”
林凡早已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他从房中走出,神色依旧平静。
他接过那名衙役递来的请帖,上面“提学道衙门”的朱红大印格外醒目。
“有劳二位了。”林凡对那两名衙役拱了拱手,“请稍候片刻,我换身衣服便随你们同去。”
那两名衙役见林凡年纪轻轻,面对提学道大人的召见却能如此从容不迫,心中也不由得高看了几分,态度恭敬了不少。
很快,林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儒衫,在老张激动又担忧的注视下,随着衙役离开了平安小筑。
提学道衙门坐落在金陵城中心,朱门高墙,气派森严。
林凡被直接引到了后堂的一间书房。
书房里没有旁人,只有提学道周大人一人。
他并未坐在公案后,而是穿着一身常服,正站在一幅山水画前,负手而立。
听到脚步声,周大人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清瘦,双目却炯炯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就是林凡?”
周大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学生林凡,拜见周大人。”
林凡不卑不亢,躬身行礼。
周大人没有让他起身,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他。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林凡能感觉到,一道无形的文气压力从周大人身上散发出来,笼罩着自己。
这并非是刻意为难,而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自然审视和考校。
若是心志不坚的学子,恐怕此刻已经冷汗直流,心神失守了。
但林凡的文宫星海何其浩瀚,昨日又刚刚经过天地文气的洗礼,这点压力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他身形笔直,气息平稳,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嗯?”
周大人眼中闪过一抹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