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哲缓缓转过头,幽深的目光落在柳昊然脸上,那里面像是藏着旋涡,能将人吸进去。
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稳语调回答,“这边离部队近,退伍军人安置方便,人手来源也稳定。”
这个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
柳昊然却完全不信,胸口堵着一股气,“没有其他的目的?”他目光如炬,试图从谢景哲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谢景哲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没有。”
没有?才怪!后面的两个字,被谢景哲死死压在舌底。
他怎么会没有目的?选择留在这座城市,不过是因为这里是离她最近的地方,能呼吸到和她一样的空气,或许,在某个街角,还能有万分之一的机率,偶遇那个他已经决定深埋心底的身影。
但这番心思,他绝不会,也不能当着人家亲哥哥的面说出来。
柳昊然看着谢景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却又无处发泄。
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是指着谢景哲的鼻子,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带着兄弟间罕见的警告。
“谢景哲,我告诉你!作为好兄弟,我最后奉劝你一句,寒寒是我们全家的宝,我绝不准你伤害她!她现在有男朋友,感情很好,大家都看得出来!你要是还存着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让我知道了,别说兄弟没得做,我第一个揍你!”
“不会。”谢景哲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任何起伏。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钢针猝然刺穿,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发凉,指尖都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只要她幸福就好,我无所谓的。”
“你,你这是何必呢!世上女子何其多,我家寒寒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平常的女孩子。”听着谢景哲的话,柳昊然的声音也缓和了许多。
平常吗?谢景哲可不这么认为,她阳光,通透,明理,豁达,她……,她什么都好,哪里平常了!
心里的赞叹,也不过是在心里,不敢表露出来罢了。
柳昊然死死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言不由衷。
最终,柳昊然像是耗尽了力气,肩膀垮下来一点,重重拍了拍谢景哲的胳膊,语气复杂,
“说话算话,哲哥!别让我失望……也别让你自己,走到连兄弟都没得做的那一步。”
说完,柳昊然不再看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房门轻轻合上,将一室寂静还给谢景哲。
谢景哲依旧维持着站在窗边的姿势,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直到门外柳昊然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眼底强撑的平静才寸寸碎裂,露出深藏的痛楚与挣扎。
会有这么一天吗?他倒是很期待有这么一天。
自己还会有这么个机会吗?
只要她给自己这个机会,就算不做兄弟能如何!
他缓缓握紧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窒闷。
他知道,有些路,一旦选了,就只能一个人走下去。
而那个笑容明媚的女孩,从此,真的只能是他午夜梦回时,一道可望而不可即的白月光了。
……
时光飞逝,近半个月的军训生活已接近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