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昊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直起身,然后抬手敲了敲本就虚掩的门扉,并没有走进去。
“吴羽凡,集合预备哨快响了,该回去了。”
吴羽凡依依不舍地站起身,他转向柳寒玉,眼神温柔,“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明天见。”柳寒玉点点头眼中满是不舍。
走廊上,柳昊然走在前面,吴羽凡跟在后面。
快到楼梯口时,柳昊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个显然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年轻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把握好分寸。这里是训练基地。”
吴羽凡神色一凛,认真答道,“我明白的,大哥。谢谢大哥。”
柳昊然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九月的天还挺热的,虽说没出什么汗,总觉得身上粘粘乎乎的,房间内的柳寒玉也准备洗漱,洗澡。
军训的头一天晚上,大家都兴奋的有些睡不着,哨响后,还是能听到各个宿舍内的各式风格的交谈声。
巡逻的教官听在耳朵里,倒也没阻止,新生嘛,对新事物还是充满了期待的,就是不知道,接下来的半个月,还能不能像今晚一样保持着这份活力跟好心情呢!
挺期待的……
……
天色未明,尖锐的起床哨便如同一道命令,瞬间刺破了基地的宁静。
对于柳寒玉这个标准的“起床困难户”来说,这声音无异于魔音灌耳。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挣扎着从睡梦中脱离,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感觉眼皮有千斤重。
学生宿舍楼传来的、越来越喧闹的声响不同——那边是脸盆碰撞声、急促的脚步声、互相呼唤的叫嚷声交织成的“混乱交响曲”——教官宿舍楼这一层却安静得可怕。
这种安静带着一种纪律性的压迫感。
想来也是,作为教官的柳昊然等人,必然早已起身,或许已经整理完毕,正前往集合地点准备带训。
这种对比让柳寒玉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她可不想在第一天就因为迟到而被自家哥哥,或者更糟,被其他教官当众点名。
她不敢再耽搁,手脚并用地爬下床,用最快的速度换上那套略显宽大的迷彩作训服。
冰凉的自来水拍在脸上,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她对着镜子,有些笨拙但异常认真地将长发紧紧盘起,确保没有一丝碎发落下,然后戴上了那顶同样大小的作训帽。
镜子里的人,褪去了家居的慵懒和娇气,虽然脸色因为早起而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却多了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军用水壶,快步走出宿舍。
走廊里果然空无一人,只有她清晰的脚步声回荡。
她小跑着下楼,汇入从各栋楼里涌出、如同溪流般奔向大训练场的学生人群之中。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却压不住少年们身上蓬勃的朝气和新一天开始的躁动。
柳寒玉在奔跑中调整着呼吸,找到自己所在专业的连队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攒动的人头中搜寻。
她知道,在某个相似的队伍里,吴羽凡一定也在。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让她因为早起和紧张而加速的心跳,莫名地平稳了下来,甚至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新的一天,真正的挑战,开始了。而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