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荒山洞穴内,苏澈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内敛,如同深潭,不见其底。净煞青莲瓣的功效远超预期,不仅将他元婴初期的境界彻底夯实至巅峰,更让他对自身灵力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那丝被混沌之力“驯服”的归墟本源,也已在元婴深处初步稳定下来,虽还无法自如运用,却也不再构成威胁。
他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圆融自然,若不主动释放,便如同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这正是境界高深、掌控入微的体现。
“是时候了。”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青色玉符,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洞穴之中。
黑石城内城,与外城的混乱肮脏截然不同。街道宽阔整洁,以青石板铺就,两侧建筑虽依旧风格粗犷,却多了几分秩序与威严。巡逻的卫队气息精悍,眼神锐利,至少也是筑基修为。能在此居住的,要么是实力强横之辈,要么是背景深厚之徒。
听风小筑位于内城东南角,是一处环境清幽的雅致院落,白墙青瓦,隐于一片翠竹之后,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格。
苏澈手持玉符,刚靠近院落,那紧闭的院门便无声滑开。一名身着素雅青衣、面容普通的侍女静立门内,对他微微躬身:“苏前辈,请随我来。”
院内布局简洁,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处处透着匠心。侍女引着苏澈穿过回廊,来到一处临水的静室前。
“主人在内等候。”侍女说完,便悄然退去。
苏澈推门而入。静室内,青鸾面具人已然在座,依旧是那身灰衣,素白面具遮掩了所有表情。他身前摆着一套茶具,茶香袅袅。
“苏道友请坐。”青鸾面具人抬手示意。
苏澈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静室,混沌神识悄然感知,确认并无埋伏或其他异常。
“道友果然守时。”青鸾面具人斟了一杯灵茶推过来,茶汤碧绿,灵气盎然,“这是‘听风小筑’特有的‘静心悟道茶’,于稳固心境颇有裨益,道友不妨尝尝。”
苏澈端起茶杯,并未饮用,只是置于鼻尖轻嗅,一股清凉之意直透识海,确实有宁神之效。“茶便不必了。道友答应之事,不知……”
青鸾面具人放下茶壶,不再寒暄,直接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此乃关于玄蛇一脉的详细情报,包括其长老玄煞(玄蛇长老本名)的功法弱点、常用手段,以及其在黑石城及周边区域的势力分布、重要据点。此外,我已传令下去,三个月内,玄蛇一脉元婴期及以上修士,不得在黑石城范围内对道友出手。此承诺,以我青鸾血脉为誓,有效。”
苏澈拿起玉简,神识沉入,大量信息瞬间涌入。情报之详尽,远超他预期,不仅点明了玄煞因修炼《万蛇噬心功》而导致的心脉隐患(与之前询令情报吻合,但更加具体),更列出了数处玄蛇一脉的秘密据点,甚至包括几位对玄煞不满、可能加以利用的长老信息。
这份情报,价值连城!
“多谢。”苏澈收起玉简,心中对青鸾一脉的能量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交易而已。”青鸾面具人语气不变,“另外,关于道友之前感兴趣的‘归墟’……”
他顿了顿,素白面具似乎正对着苏澈:“根据我青鸾一脉的古老记载,以及此次黑水渊的发现,可以确认,归墟并非单纯的毁灭之地。它更像是一个……循环的终点与起点,是万物湮灭后回归的‘原点’。其力量并非纯粹的‘死’,亦蕴含着极致的‘静’与‘无’。上古时期,曾有惊才绝艳之辈,试图参悟归墟,从中寻找超脱乃至创世之机,但大多迷失其中,反被同化。”
“而归墟裂隙的出现,并非自然现象。古籍隐晦提及,这可能与上古那场导致诸多大宗崩灭的‘大劫’有关,是某种封印松动,或是……两界壁垒磨损的征兆。黑水渊的裂隙,绝非个例。”
苏澈心中震动。归墟竟涉及创世之机?裂隙与大劫有关?这些信息,无疑为他打开了更广阔的视野,也带来了更深的危机感。
“道友似乎对归墟之力颇有研究?”青鸾面具人忽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苏澈不动声色:“略有所感。大道无穷,唯勤勉探索而已。”
青鸾面具人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转而道:“苏道友如今元婴初成,又身怀隐秘,在这黑石城乃至整个三角域,已是众矢之的。玄蛇一脉绝不会善罢甘休,万宝楼似乎也对道友颇有兴趣,此外……或许还有其他潜伏的势力。”
他取出一枚样式普通的黑色铁牌,递给苏澈:“此乃‘无名令’,不记名,无法追踪。持此令,可在任何血刃酒馆发布或接取任务,也可进入其内部交易区,或许能找到一些对道友有用的资源或信息。算是我个人,对道友此次援手的一点谢意。”
苏澈接过铁牌,入手沉重冰凉,神识扫过,果然没有任何标记或气息残留。“道友有心了。”
“道友今后有何打算?”青鸾面具人最后问道。
苏澈目光看向静室窗外,那片被竹林掩映的天空,眼神深邃:“修行之人,自当勇猛精进。待处理完此间琐事,我或会离开黑石城,游历四方,寻找更进一步的可能。”
他并未透露具体行踪,青鸾面具人也识趣地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