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金銮殿内气氛凝重。皇帝端坐龙椅之上,面色沉肃地看着跪在殿前的刑部侍郎周大人和定北将军萧承煜。
周爱卿,你方才所言,可都属实?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侍郎叩首道:启禀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狱卒张老三昨夜翻供,指证十五年前苏明远案中,李尚书胁迫证人作伪证,篡改囚犯供词。春桃也证实了此事,她当年是被李尚书以家人性命相威胁,才被迫诬陷苏大人。
萧承煜紧接着奏道:陛下,臣昨夜在刑部大牢擒获李尚书派来灭口的杀手,虽其服毒自尽,但足以证明李尚书心虚。且臣已找到先皇手谕,其中明确提及苏明远大人忠心为国,绝无通敌之事。
皇帝缓缓起身,踱步至殿前,目光扫过跪地的二人:十五年了...朕一直觉得苏明远案疑点重重,只是苦无证据。如今既有狱卒翻供,又有先皇手谕,此案确实需要重新审查。
他转身对侍立一旁的太监道:传朕旨意,立即成立三司会审,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共同审理苏明远案。所有涉案人员,无论官职高低,一律接受调查。
陛下圣明!萧承煜和周侍郎齐声道。
皇帝看向萧承煜,语气缓和了些:萧爱卿,苏姑娘伤势如何?
谢陛下关心,清砚已服下解药,性命无虞,只是还需静养数日。萧承煜回道,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好生照顾她。皇帝点头,此案重审,还需要她的配合。传朕旨意,特许苏清砚参与案件审理,提供证词。
臣代清砚谢陛下恩典!萧承煜感激地叩首。
旨意传出,朝野震动。十五年前的苏明远案再次成为京城热议的话题。茶楼酒肆中,人们纷纷议论着这桩突如其来的翻案。
听说了吗?苏明远案要重审了!
真的假的?都十五年了,怎么突然...
据说是狱卒翻供,指证李尚书作伪证呢!
李尚书不是已经自尽了吗?
哼,谁知道是不是真死了,说不定是金蝉脱壳...
而在萧府内,苏清砚刚刚醒来,就看到萧承煜守在床边。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萧承煜关切地问,轻轻握住她的手。
苏清砚虚弱地笑了笑:好多了...就是还有些乏力。外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听到很多动静。
萧承煜将早晨金銮殿上的事情详细告诉了她。当听到皇帝下令重审父亲案件时,苏清砚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真的吗?陛下...陛下真的下令重审?她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萧承煜坚定地点头,三司会审已经成立,周侍郎亲自负责。清砚,我们等了十五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苏清砚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泪水无声滑落。这十五年来,她隐姓埋名,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家族洗刷冤屈。如今曙光就在眼前,她却有些近乡情怯。
可是...李尚书虽然逃了,但他的党羽还在朝中。苏清砚担忧地说,重审此案,必定会遇到重重阻力。
萧承煜握紧她的手:放心,有陛下支持,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阻碍真相大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然后配合三司会审,将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将军,周侍郎求见。
快请。萧承煜起身相迎。
周侍郎快步走进来,面色凝重:将军,苏姑娘,情况有些复杂。
怎么了?萧承煜问道。
三司会审刚成立,就有人开始暗中阻挠。周侍郎压低声音,大理寺少卿张大人称病不出,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大人也推说公务繁忙,不愿参与审理。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萧承煜冷哼一声:看来李尚书的余党还不死心。周大人,你可有对策?
周侍郎沉吟道:我已经向陛下禀报此事,陛下震怒,下令若有官员推诿塞责,一律按渎职论处。另外,陛下还特许我们调用锦衣卫协助调查。
太好了!苏清砚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有锦衣卫相助,定能查出真相。
周侍郎点头:正是。苏姑娘,等你身体好些,我们需要你提供证词。特别是关于当年你父亲与北狄使者会面的事情,我们需要详细了解。
苏清砚坚定地说:周大人放心,只要我能下床,随时可以配合调查。这十五年来,那一日的每一个细节我都铭记在心,绝不敢忘。
送走周侍郎后,萧承煜对苏清砚说: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安排一下锦衣卫的调查事宜。
等等。苏清砚叫住他,承煜,我觉得...我们还需要找到一个人。
当年负责审理我父亲案件的主审官,刑部前任尚书赵大人。苏清砚说,他虽然已经致仕回乡,但当年案件的审理过程,他应该最清楚。或许他能提供一些关键信息。
萧承煜眼睛一亮:好主意!我这就派人去请赵大人回京。
苏清砚摇头,赵大人年事已高,不宜长途奔波。我们应该亲自去拜访他。
萧承煜担忧地看着她:可是你的身体...
我已经好多了。苏清砚挣扎着坐起来,这是我家族的事情,我必须亲自去。再说,赵大人见到我,或许会更愿意说出真相。
萧承煜见她态度坚决,只好答应:好,但你要答应我,路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与此同时,在京城某处隐秘的宅邸内,几个身影正在密谋。
怎么办?皇帝下令重审苏明远案,我们的处境很危险。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
怕什么?李大人已经安排好了后路,我们只要按计划行事即可。另一个声音回应。
可是萧承煜动用了锦衣卫,万一查出什么...
放心,当年的证据大多已经销毁,剩下的也都处理干净了。只要你们管好自己的嘴,就不会有事。
但是那个赵老头...他知道的太多了。
一阵沉默后,最先开口的声音冷冷地说:那就让他永远闭嘴。
第二天清晨,萧承煜和苏清砚乘坐马车,在一队精锐护卫的陪同下,向着赵大人隐居的乡下出发。
马车内,苏清砚靠着软垫,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还记得路吗?萧承煜关切地问。
苏清砚点头:记得。小时候父亲常带我去赵大人家做客,赵大人很喜欢我,总说我有学琴的天赋。
她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中泛起回忆的神色:那时候,赵大人和父亲常常在书房里下棋论政,我就在一旁练琴。赵大人总是夸我弹得好,还说将来要为我寻一把好琴...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没想到,后来审理父亲案件的,竟然就是他。
萧承煜握住她的手:或许...他当年也是被迫的。
苏清叹口气:我不知道。但我愿意相信,赵大人不是那种会故意冤枉好人的人。这其中,定有什么隐情。
经过一天的奔波,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来到了赵大人隐居的小村庄。这里山清水秀,远离京城喧嚣,确实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然而,当他们来到赵大人的宅邸前时,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大门虚掩着,院内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
不对劲。萧承煜警觉地示意护卫们提高警惕,你们在外面守着,我先进去看看。
他轻轻推开门,只见院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瓷器碎片散落一地。
赵大人!萧承煜高声喊道,却没有回应。
苏清砚也跟着进来,看到这番景象,心中一紧:难道...我们来晚了?
两人快步走进内室,只见赵大人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柄匕首,已经气绝多时。
苏清砚惊呼一声,险些晕倒。
萧承煜连忙扶住她,同时仔细检查现场。赵大人的书桌被翻得乱七八糟,显然有人在寻找什么东西。
看来有人比我们早到一步。萧承煜面色凝重,他们在找什么?
苏清砚强忍悲痛,在房中仔细查看。突然,她的目光被墙角的一个暗格吸引。那是她小时候常看赵大人存放重要文书的地方。
她走过去,轻轻推开暗格的木板,里面果然藏着一封信。
这是什么?萧承煜问道。
苏清砚展开信件,快速浏览后,脸色骤变:这是...这是李尚书写给赵大人的威胁信!信中威胁说,如果赵大人不按他的意思判决,就要杀害赵大人的全家!
萧承煜接过信件,仔细观看,果然如苏清砚所说。信中还详细列出了李尚书如何篡改证词、制造伪证的过程。
有了这封信,再加上张老三和春桃的证词,足以证明苏大人的清白了!萧承煜激动地说。
但苏清砚却皱起眉头:可是...赵大人为什么要把这封信藏起来?他完全可以凭这封信揭发李尚书啊。
萧承煜沉思片刻:或许...李尚书手中还有赵大人的什么把柄,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打斗声。萧承煜立即警觉:不好,有埋伏!
他拉着苏清砚躲到窗边,只见院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黑衣人,正在与他们的护卫激战。
这些人肯定是来抢夺这封信的!萧承煜判断道,清砚,你带着信从后门走,我掩护你!
不行!太危险了!苏清砚抓住他的手臂,我们一起走!
萧承煜坚定地摇头:这封信关系到你家族的清白,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相信我,我能应付这些杀手。
说完,他不等苏清砚反对,就推开后窗:快走!去找周侍郎,把信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