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萧承煜拉着她绕到楼后,从一处隐蔽的小门进入,赵太师曾任国子监祭酒,常来此查阅典籍。若有秘密,必在顶楼珍本阁。
二人沿着狭窄的木梯拾级而上,每上一层,心中的不安就加重一分。到第五层时,萧承煜突然按住苏清砚的肩膀:有人。
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人。萧承煜吹灭手中的火折子,带着苏清砚隐入书架阴影中。
搜!每一层都不要放过!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李大人有令,找到手谕者,赏金千两!
苏清砚屏住呼吸,听脚步声分散到各层。萧承煜在她手心写道:李府死士,至少十人。
情况危急,上楼的路已被封锁。萧承煜指了指头顶,示意从外部攀爬。苏清砚会意,随他来到窗前。窗外是陡峭的楼壁,稍有不慎就会坠楼身亡。
怕吗?萧承煜低声问。
苏清砚摇头:父亲等了十五年,我有什么好怕的。
萧承煜眼中闪过赞赏,率先翻出窗外。他如壁虎般贴着楼壁攀援而上,不时回头确认苏清砚的安全。夜风呼啸,吹得二人衣袍猎猎作响。
当苏清砚的手终于搭上顶楼窗沿时,一阵剧痛突然从掌心传来——窗棂上竟布满细如牛毛的毒针!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萧承煜见状,立刻从靴中掏出匕首,撬开窗户。二人滚入室内,苏清砚的右手已是一片乌青。
有毒!萧承煜脸色大变,立刻撕下衣角为她扎紧手腕,别动,我找解药。
苏清砚摇头:先找手谕...时间不多了...
顶楼珍本阁内,数千册古籍整齐排列。要在其中找到暗格谈何容易?苏清砚强忍剧痛,想起周侍郎临终的话:藏书楼...暗格...
忽然,她颈间的清音佩微微发热。苏清砚心念一动,取出玉佩,只见它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青光,指向西北角的一个书架。
那里!她踉跄着走过去,玉佩的光芒越来越亮。书架第三层摆着一套《乐经》,苏清砚抽出其中一卷,后面果然有一个锁孔。
青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书架竟无声地移开,露出墙上的暗格。暗格中放着一个紫檀木匣,匣上龙纹环绕,正是皇家之物。
就在苏清砚取出木匣的瞬间,楼下传来一声厉喝:顶楼有人!
萧承煜一把抱起苏清砚,踹开另一侧的窗户。几乎同时,房门被撞开,数名黑衣人持刀涌入。
萧承煜单手抱着苏清砚,另一手抓住预先准备好的绳索,从七层高楼一跃而下。箭矢破空而来,擦着他的脸颊飞过。落地时,萧承煜一个翻滚卸去冲力,却听怀中苏清砚闷哼一声——一支弩箭已射入她的肩膀。
坚持住!萧承煜眼中杀意暴涨,拔剑击落追来的箭矢,抱着苏清砚隐入夜色中。
回到萧府密室,萧承煜立刻为苏清砚处理伤口。箭伤不深,但手上的毒却已蔓延至肘部。
阎王笑萧承煜面色凝重,若无解药,十二个时辰内...
苏清砚虚弱地摇头:先...看手谕...
萧承煜咬牙打开紫檀木匣。匣中是一卷明黄绢帛,先帝御笔亲书:
朕知大限将至,特留此谕:太常寺琴正苏明远忠贞不二,所奏李崇德通敌一事,朕已密查属实。奈何朕病体沉疴,无力肃清朝纲。若他日苏家后人得见此谕,当为其平反昭雪,诛李崇德九族...
绢帛末端盖着传国玉玺,鲜红如血。
果然如此...苏清砚泪流满面,毒性却突然发作,一口黑血喷出。
清砚!萧承煜抱住她瘫软的身体,眼中满是惊恐,撑住,我这就去李府抢解药!
苏清砚抓住他的衣袖:不...太危险...手谕...交给陛下...
萧承煜将她轻轻放在榻上,盖好锦被:等我回来。说完,转身离去,背影决绝如剑。
苏清砚意识渐渐模糊,恍惚间仿佛看到父亲站在床前,慈爱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清音佩在胸前微微发烫,似在为她续命。
父亲...她喃喃道,女儿...做到了...
窗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渐行渐远,那是萧承煜带着滔天怒火奔向李府的方向。而紫檀木匣中的先皇手谕,在烛光下泛着庄严的金光,仿佛在见证这场延续了十五年的正义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