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影像里的景元像是没瞧见御空的白眼,反而冲镜头外的镜墨姚递了个隐晦的眼神,指尖在控制台边缘轻轻敲了敲,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不过御空说的也有道理,安全一事确实不能马虎。小墨姚,明日起你就去天舶司跟着御空学三天星槎操作规程,什么时候她点头说你合格了,再回神策府报道。”
镜墨姚猛地抬头,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错愕,刚要张嘴求情,就见景元微微挑眉,那眼神里的“再闹就真罚你”藏都藏不住。她只好把话咽回去,蔫蔫地应了声:“是,景叔。”
御空倒是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景元会突然“胳膊肘往外拐”,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故意板起脸看向镜墨姚:“既然将军都发话了,你明天卯时就得到天舶司训练场,迟到一刻,就多学一天。”
“啊?卯时?”镜墨姚瞬间垮了脸,她平时在神策府都是辰时才起,可对上御空那“没得商量”的眼神,只能苦着脸点头,“知道了,御空大人。”
景元看着这一幕,眼底笑意更深,对着御空温声道:“那司辰宫的事就劳烦你多费心了,我这边还有军务要处理,先挂了。”说罢,全息影像便暗了下去。
宫内瞬间安静下来,御空瞥了眼还在唉声叹气的镜墨姚,没好气地挥挥手:“还杵在这干嘛?赶紧回去准备,明天要是敢迟到,有你好受的!”
镜墨姚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说,转身一溜烟跑出了司辰宫,那背影瞧着竟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云骑军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低笑起来。御空瞪了他们一眼,可嘴角那点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只能转身走向星穹列车休息的地方走去,心里暗自想着:将军这老狐狸,倒也不算完全偏袒。
神策府的殿宇浸在暮色里,檐角铜铃随着晚风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案台上的琉璃灯盏燃着暖光,将景元的身影拉得修长,他指尖刚触到一份标注“星核异动”的文书,殿中骤然亮起一道莹蓝微光——太卜司的全息影像凭空浮现,符玄的面容清晰得连眉梢的细纹都分明,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景元,你到底是怎么看顾囚犯的?”她往前半步,影像的光晕都随之晃动,“当着百名云骑军的面让‘刃’逃了!你到底在想什么?难不成……还能是你故意放跑的不成?”最后一句带着几分讥诮,像根细针戳在空气里。
景元放下笔,指尖轻轻摩挲着砚台边缘,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只漫不经心地抬眼:“我?放跑他?”他低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可不像符卿这般能掐会算、未卜先知。执掌神策府多年,偶尔有些失误,在所难免。”话锋微微一转,他收起笑意,语气沉了些,“更何况,云骑军是我亲手调派的,这次失职,我自然也有责任。”
“哼!”符玄轻嗤一声,影像里的她抬手理了理袖口的云纹,眼神里带着几分自得,“我懂你,景元。仙舟罗浮如今的事务繁杂,你既要盯着星核,又要处理六御议会的琐事,难免精力不济。要不是有我在太卜司撑着,日夜推演数理、排查隐患,恐怕这罗浮的天都要塌了吧?”
她顿了顿,话锋陡然转向正题,语气里的试探藏都藏不住:“说来,下次的六御罗浮议会,你也该履行当年的诺言,举荐我成为新任将军了吧?”
景元端起案上的青瓷茶盏,凑到唇边却没喝,只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口中却顺着她的话应着:“嗯嗯嗯,好好好,我知道了。”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案上敲了敲,“我还有不少要事要处理,之后罗浮的诸多事务,也就全靠天赋异禀的符卿了。”
“哼,有你这话就好!”符玄的脸色缓和了些,影像的光晕渐渐黯淡,“我就不打扰将军‘忙要事’了。”话音落,影像便如碎星般消散在空气中,只余下殿中残留的一丝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