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府的案台上,堆叠的卷宗几乎没过了铜彩笔架。墨良随手翻开最顶上的一本,才扫了两行便皱起眉,将卷宗“啪”地拍回案头:“都是些刁民琐事,何必堆到神策府来?”
他又抽了本泛黄的册子,念出声时语气满是匪夷所思:“‘家中鸡犬争食,啄破衣襟,求神策府拘犬问罪’——这也值得写进文书?直接把鸡犬分栏养了不就完了?”翻到下一页,他更是气笑了,“‘连日无雨,菜苗枯槁,望神策府唤云骑军求雨’,求雨找地衡司风雨台啊!找直管军务的神策府,脑子是被雷劈了不成?”
最离谱的一页,竟写着“邻人晒衣挡自家窗棂,争执不下,愿付100万信用点请云骑军评理”。墨良揉着眉心,将所有卷宗一股脑推回原位:“不看了,再看要气出火来。景元这小子,每天就跟这些鸡毛蒜皮耗着?”
他闭着眼缓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拉着镜流起身:“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镜流挑眉:“去哪?”
“景元私藏的酒库。”墨良笑得狡黠,“方才神识扫过,那家伙地窖里藏的酒,比当年腾骁那家伙的私库还丰实,这些年没少偷偷囤货。”
镜流眼中也闪过丝兴味,轻轻“嗯”了一声,跟着他往神策府后院走去。沿途的绿植遮遮掩掩,隐约能瞥见通往地窖的石阶,空气中似乎已飘来淡淡的酒香。
墨良攥着镜流的手腕,足尖在石阶上一点,带着她直奔后院地窖。那扇厚重的木门看着结实,他却只抬脚轻轻一踹,“哐当”一声,门板便应声敞开。
窖内昏暗中,一排排酒坛码得整整齐齐,陶土坛身上的标签清晰可见——琥珀色的“玉衡酿”、飘着桂花香的“金桂醉”、还有封存多年的“罗浮春”,甚至连当年腾骁将军最爱的“寒江雪”都藏了两坛。浓郁的酒香瞬间汹涌而出,像无形的钩子,勾得人喉头发痒。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踏入,墨良反手关上地窖门,隔绝了外面的动静。“开喝!”他话音未落,已弯腰抱起一坛玉衡酿,指尖凝起一缕灵力,“砰”地挑开酒封。
清冽的酒液入喉,带着玉衡仙树特有的甘醇,墨良畅快地喟叹一声,又给镜流递去一坛桂花酿。镜流接住酒坛,指尖刚碰到温热的陶土,便仰头饮下,甜香混着酒香在舌尖散开,让她忍不住弯了弯眼。
不到三秒钟,第一坛酒便见了底,空坛被随手丢在角落,滚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第二坛、第三坛……窖内不时传来两人的嬉笑声,墨良喝到兴起,还会举着酒坛与镜流碰一下,酒液溅在衣摆上也不在意,活像两个偷尝禁果的孩童,在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美酒大清洗。
而此时的听风阁包间,景元正临窗而立,指尖捻着一枚棋子,漫不经心地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忽然,他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阿欠——”
他揉了揉鼻尖,嘀咕道:“什么情况?谁又在背后念叨我?”
刚要继续琢磨棋路,包间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一道清脆又带着点气冲冲的声音闯了进来:“景叔!我就知道你在这摸鱼!天天躲在听风阁偷懒,我一定记你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