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猛地回神,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他抬起头,迎上镜流的目光,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郑重:“我……我很抱歉,镜流。”
镜流闻言,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一句抱歉,就能挽回你造成的过失吗?”
那语气里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无力,却比任何指责都让丹恒心头沉重。
他攥紧了拳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知道不能。但我会尽力,弥补前世犯下的过错。”
镜流彻底沉默了。她看着眼前的丹恒,那张脸与记忆中的丹枫重叠,又在瞬间分离。恨吗?当然恨。是丹枫,是他们,毁了她的生活,毁了她的家,毁了她曾经拥有的一切。可恨了这么多年,又能怎样?时光不能倒流,死去的人不能复生,就像他们一样,支离破碎。直到后来,墨良还在,他回来了——那个在她最黑暗的时刻出现,又消失了许久的人,回来了,成了她混乱人生里唯一的锚点。想到这里,镜流心底的坚冰,似乎悄悄融化了一丝。
如今的她,只想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守护好现在的一切,便好!
就在这沉郁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里,一声清脆的厉喝猛地炸响:“丹恒!镜流!你们都在啊?”
丹恒和镜流同时转头,就见三月七揉着眼睛,一脸没睡醒的模样,身后还跟着哈欠连天的星。三月七几步跑到两人对面坐下,晃了晃脑袋,好奇地问:“你们起得好早啊!是在聊什么有趣的话题吗?我们能加入吗?”
镜流看着叽叽喳喳的三月七,又看了眼几乎要睡着的星,眼底的复杂散去些许,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她是真的累了。昨晚缠绵了墨良半宿,今早又被冻醒,被子不知何时被自己踹到了地上,身边空无一人,墨良让她很不安,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只好强撑着起身,此刻被三月七一闹,困意瞬间席卷而来,此刻的她只想静静眯一会儿。
丹恒则是悄悄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看着三月七,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聊了几句话而已。早,三月。”
“嗯!早,丹恒!”三月七应了一声,转头就看到星已经快把脑袋埋进桌子里了,立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气鼓鼓地说:“快醒醒了,阿星!都怪你昨天和墨青玩到那么晚!不许睡!”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还是带着委屈:“竟然趁我睡着,和墨青一起玩那种游戏不带我!”
“别摇了……三月……我困……”星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头一歪,直接倒在了三月七的大腿上,下一秒,均匀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三月七看着她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又气又无奈,最后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任由她靠着,还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而此刻,在三月七的房间里,墨青正大字型躺在床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完全失去了高光。彻底被玩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