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坐于那尊悬浮在半空的紫色王座之上,鎏金纹路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目光沉沉地望着墨青远去的方向,直至那道身影化作天际线处的一个小点,彻底消失不见。
直到此时,墨良才缓缓起身,周身萦绕的威压随之收敛。他抬起右手,随意一挥,那尊由神力凝聚而成的王座便如潮水般褪去,化作点点紫芒消散在寒风中,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神力波动,转瞬便被冰原的酷寒吞噬。“她自己心里有数便好。”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既有对墨青行事的放任,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可思绪刚落,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不久前分身威胁自己的情景——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笃定,仿佛吃定了他不敢动手。
墨良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心底泛起一阵难言的不安。“分身说得没错,我还真不能宰了她。”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扼住了要害,彻底拿捏住了软肋。毕竟,那分身承载着他一半的力量,若是真的销毁,不仅会让然然失去这部分庇护,自己想要重新凝聚这一半神力,怕是要耗尽大半心神,得不偿失。
“唉,说到底,还是自己惹的祸。”墨良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好在分身与他心性相通,并无半分反叛之心,两人终究是一路人,他也没必要真的走到销毁那一步。只是近来诸事不顺,桩桩件件都超出了预期,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后续的发展能如自己所愿,少些波折。
念及此,墨良不再停留,迈开脚步朝着临时住所的方向走去。冰面被他踩得发出“咯吱”的轻响,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却又带着几分疲惫。他拢了拢身上的衣袍,将寒风隔绝在外,只盼着能尽快回到温暖的住所,稍作歇息。
可刚走到住所门口,手刚触碰到冰冷的门板,还没等推开,门就从里面“哗啦”一声被拉开。下一秒,一道带着浓烈幽怨气息的身影便直直地撞入了他的眼帘——正是镜流。
此刻的镜流脸色黑得如同锅底,平日里清冷的眼眸里像是淬了冰,死死地盯着墨良,周身的寒气几乎要比外面的冰原还要凛冽。
墨良脸上的疲惫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疑惑,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大大的问号:?
镜流显然没打算给他缓冲的时间,哪怕看到他一脸茫然的表情,也没半分要解释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墨良,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真是翅膀硬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你不会以为,我真不敢捅你吧?”
她说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和善”的微笑,可那笑意却丝毫没达眼底,反而让她周身的气场愈发冰冷。墨良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砸得晕头转向,脑子里乱作一团:我是谁?我干啥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这怎么一见面就黑脸吵架,连个前情提要都没有?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阿流啊,你怎么又生气了?我记得今天没惹你吧?”
“没惹我?”镜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你还敢说没惹我?都这个时候了,还搁这装糊涂呢!”话音未落,她便猛地向前一步,伸手死死拽住了墨良的上衣领口,力道之大,让墨良不由得微微前倾了身子。
镜流的脸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那双清冷的红色眼眸里满是失望与愤怒,一字一句地逼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好骗?还是觉得我傻,会一直惯着你!说!你到底错哪了?”
墨良被她拽得有些喘不过气,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着,心里只剩下无尽的茫然。错哪了?他哪知道错哪了!从头到尾,他都像是被蒙在鼓里,刚进门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现在又被追问错处,这简直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他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任由镜流拽着领口,一脸懵逼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