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良将一切收拾妥当,望着像八爪鱼似的缠在自己身上的镜流,无奈又纵容地勾了勾唇角——自家老婆,再黏人也得宠着。
祂指尖在她翘臀上轻拍了下,镜流反倒哼了声,抱得更紧了。墨良这才稳稳起身,随手一挥,那由神力幻出的紫床便化作流光散了,连带着隔绝内外的紫色屏障也悄然隐去。
祂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蹭了蹭镜流的发顶:“对了,阿流,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和我仔细说说吗!
镜流仰头望他,眼里的水光还未褪尽,却用力点了点头:“好。”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三百年的沉郁,缓缓铺展开来:“你在那场大战里消失后,所有人都以为你……不在了。”
她指尖攥紧了墨良的衣袍,“大家都难过得很,我也是。后来在家中我翻到你留的信,心才重新落了地,才有了活下去的盼头。
再后来,我发现怀了孩子,是个女儿,我给她取名叫镜墨姚——你该还没见过她吧?”
墨良指尖抚过她的眉眼,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见过的,阿流。
她降生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了。”祂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歉疚,“只是那时困在命途狭间之中,没能亲眼瞧着她落地。作为夫君,没能在你孕期陪在身边,是我失职了。”
镜流仰着脖颈,望进祂眼底,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才没有。你能回来就好,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苦衷。
只是往后……有事别再瞒着我了,”她鼻尖微酸,却固执地扬着下巴,“我也能做你的依靠,不是只能被你护在身后的小孩子。”
墨良沉默了瞬,随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岔开了话题:“好了好了,怎么又伤春悲秋起来了?这不都过去了吗?”祂捏了捏她的脸颊,“以前欠你们娘俩的,我往后慢慢补回来。快接着说,后来还发生了什么?”
镜流被他逗得缓了神色,轻轻“嗯”了一声,继续道:“孩子顺利生下来了,可丹枫和白珩他们……却闹出了乱子。”
她提起这事,语气里便带了些气,“他们想复活你,这事从头到尾瞒着我,折腾出一堆荒唐事,竟造出条孽龙来,在仙舟上屠戮生灵。直到孽龙出事,我才知道前因后果,当时气得心口直疼。”
“我费了全力斩杀了孽龙,之后……丹枫被判轮回,逐出了仙舟;白珩和应星被关进了大牢。再后来,我魔阴身发作,也被关了进去。”
墨良眉头微蹙。祂怎会不知魔阴身的厉害?仙舟人积压的负面情绪到了极致便会爆发,换作是祂,经历了爱人失踪、挚友添乱、再加上一系列烦心事,之后还得亲手收拾烂摊子,换作是祂怕也早已撑不住。
祂收紧手臂,将镜流更紧地拥在怀里,没说话,只是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三百年的委屈。
再后来的事,镜流的声音轻得像被风刮散的絮:“恒阳大闹了幽囚狱,那时我魔阴身正烈,脑子里像是被搅成了浆糊,那段记忆碎得捡不起来。
等我再醒过神来时,人已经飘在星海外头了——在颗荒得连草都不长的小行星上。”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蜷起,像是攥着当年的剑柄:“应星白珩也在那儿。我杀了他千百回,每一次都把剑递到他跟前,教他认血的温度,认剑的骨相,那些疼到刻骨的法子,才算把他往剑路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