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仙舟的日头正烈,神策府外的光流得满地都是,却穿不透府内那层沉沉的气压。
景元支着肘弯坐在案后,指尖悬在公文上迟迟未动。
宣纸边缘的墨迹被他盯得快要洇开时,策士长的脚步声撞碎了静,带着几分急促:“将军,元帅的线上会议。”
他指尖一顿,抬眼时眉峰微蹙,挥了挥手:“知道了。”
策士长退下的脚步声刚远,案上的玉兆便泛起柔光。
景元直起身时,虚拟投影已在眼前凝成元帅华的轮廓,银白战甲的虚影上还沾着未褪的星尘气。
“元帅。”
他躬身抱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的疑,“如此仓促传召,可是有急务?”
元帅华的虚影微微摇头,指尖在虚空点出星图,航道尽头的红点正疯狂闪烁:“联盟前线,丰饶孽物异动,比先前玉阙仙舟测报的更凶。”
投影骤然放大,能看见星流被搅成乱麻,丰饶孽物的暗影几乎要吞噬整片星域。
“我命你点兵亲征。”元帅的声音沉了沉,“这担子,你接得住吗?”
景元的手在袖中攥紧,抬眼时目光亮得像淬了锋:“元帅所托,景元定万死不辞。”
元帅华的虚影漾开浅笑:“这股劲,倒还是当年的模样。三日后启程,点将调兵,不必束手束脚。”
“是。”
玉兆的光敛去时,景元还维持着抱拳的姿势。
方才强压下的凝重顺着眉骨爬上来,他望着空处轻轻吁气——丰饶孽物敢在联盟航道前放肆,必是有恃无恐。
这一去,怕是不知要在星海里蹚多少血污,更不知归期几何。
案上的公文被风掀起一角,他伸手按住,指腹碾过纸上“安靖”二字,喉间溢出一声轻叹,漫得满室都是。
三日后,神策府的庭院里落着细碎的阳光。
景元望着阶下站定的两人,颔首道:\"小墨姚,恒天,此番出征,你们随我同赴前线。——怕吗?\"他唇边噙着浅淡笑意,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镜墨姚正逗弄着脚边的朔雪,指尖揉着那团毛茸茸的狮头,闻言动作蓦地一顿。
她抬眼看向景元,眉梢微挑带了点不快:\"景叔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们会怯场似的。
你觉得呢?\"鼓着腮帮子的模样,倒有几分孩子气的赌气。
景元瞧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开个玩笑罢了。
小墨姚的胆子,我还能不清楚吗?\"
镜墨姚轻哼一声,转过头去,手下却更用力地揉着白毛狮子的脑袋,像是在泄愤。
恒天在一旁看得无奈,适时点头朝景元行了一礼,算是应下。
景元也回以颔首,随即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掏出玉兆瞥了眼时辰:\"好了,不闹了。
时候不早了,你们去准备吧。正午时分在流云渡三号洞天集合,准时出发,莫要忘记了。\"
镜墨姚最后揉了把朔雪蓬松的狮毛,猛地站起身子,拉上还在愣神的恒天:\"知道了景叔。\"说罢便拽着人往外跑。
景元望着两人的背影失笑摇头,正要转身,却被朔雪猛地扑了个满怀。
巨大的白狮子亲昵地用舌头舔着他的脸颊,惹得景元一阵轻笑。
他推了推狮身,伸手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脑袋:\"好了好了,别闹。
\"待站起身,又顺了顺狮毛,轻声道:\"今日午后,你便在家乖乖等着,知道吗?\"
朔雪乖乖坐直身子,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着,像是全然听懂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