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路途!(2 / 2)

“将军大人,”她将最上方的战报轻轻搁在案头,“这是云骑军清理罗浮航道的最新战报。”

说着,她从卷宗里抽出一份薄薄的纸页,语气里带着几分啼笑皆非:“还有这个——那只‘狸奴’的检测结果。

按它每日的食量看,绝非普通的家猫,甚至算不上狸奴。”

策士长顿了顿,看着景元愈发僵硬的侧脸,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基因序列比对显示,它是一头未完全成年的狮兽。”

“……”景元捏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案上的砚台里,墨汁被他无意识的动作搅出圈圈涟漪。

三年前那个商贩拍着胸脯保证“纯血狸奴,绝无差池”的模样,此刻在他脑海里无限放大,恨不能隔空递过去一拳。

这就是所谓的“血脉无虞”?狸奴硬生生长成了狮子?

他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角,对策士长挥了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待室内重归安静,景元才拿起那份战报。

指尖划过“镜墨姚”三个字时,先前的郁气忽然散了大半,嘴角反倒勾起抹浅淡的笑意。

“这丫头……”他对着战报上的歼敌数字轻叩桌面,眼底漾起几分赞许,“也该够格晋升骁卫了。”

窗外的天光透过雕花木窗斜照进来,恰好落在战报末尾的签名上,将那遒劲的字迹映得愈发清晰。

丹鼎司深处,恒天药庐的木檐垂着半旧的铜铃,风过时便叮铃轻响,混着药炉里飘出的苦香,在暮色里漫成一片温吞的雾。

恒天踩着最后一缕天光从内室走出时,青绿色的发丝被穿堂风掀起,发尾扫过肩头的药囊,带起细碎的甘草气息。

他将手里的药包放在竹案上,油纸外贴着泛黄的药方,墨迹是他午后亲笔所书。

病人接过时指尖微颤,他便垂眸叮嘱:“每日辰时取一剂,用砂壶大火煎透,去渣后温服。

连着七日,忌生冷荤腥。”

“谢、谢恒天大人!”

病人作揖时,他已转身去收拾散落的药碾,青玉碾轮上还沾着川贝的碎屑。

直到最后一味药归了抽屉,他才抬眼望了望窗外——天边的云霞褪成了淡紫,药庐外的石灯已被杂役点亮,昏黄的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格子状的暖影。

“今日便到这里吧。”

他低语一声,伸手去推窗。

木窗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青色的衣袍扫过案板,带起几片晒干的陈皮,落在脚边的竹篓里。

关窗的瞬间,他瞥见檐角的铜铃又晃了晃,像是被什么轻捷的脚步惊动了。

内室里,药架从地面顶到房梁,每一格都码着贴了标签的药罐。

恒天正弯腰整理最下层的当归,忽然听见外室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带着一串极轻的、布料与甲胄摩擦的窸窣声。

他指尖顿了顿,鼻尖已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冷香——不是药草的气息,倒像是雪后松林里的清冽,还混着点甜意。

身后的人影蹑手蹑脚地靠近,白发上束着的蓝绸带随着动作轻轻一颤,扫过门框时带起微不可察的风。

镜墨姚望着他专注整理药材的背影,红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像两簇小火苗,嘴角勾起的笑意里藏着几分狡黠。

她放轻脚步绕到他身后,忽然伸出双手,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湿气,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却忍不住往上翘,像怕他听不出,又怕他太快猜中。

恒天的睫毛在她掌心轻轻颤了一下,起初确实愣了愣——指尖的凉意混着那股特别的冷香,让他心头莫名一软。

但不过片刻,他便绷不住唇角的笑意,温热的手掌缓缓抬起来,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她的手比他小些,指节纤细,掌心还带着点户外的寒气。

“笨蛋。”

他的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飞了什么,“我要是现在说出你的名字,你会不会跳起来打我?”

镜墨姚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指尖微蜷,却故意把脸埋在他肩后,声音闷闷的:“你猜?”

他能感觉到她发间的蓝绸带扫过自己的脖颈,带着点痒意。

药架上的药罐倒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檐外的铜铃又响了,这一次,混着她没忍住的轻笑,在满室药香里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