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急得鼻尖冒汗的模样,白珩心里的火气早就消了大半,只剩下无奈的纵容。
她走上前擦掉镜流嘴角的糖渍,语气软了下来:“好好好,我信,是孩子想吃的。”
她弯腰收拾着满茶几的狼藉,“但下次想吃得跟我说,这些零食没营养,回头我让听风阁给你做新鲜的山楂糕,好不好?”
镜流看着她温柔的侧脸,乖乖点头,手指尖却悄悄勾住了白珩的衣角,小声嘟囔:“那……下次的零食能不能别全部收完?
白珩手一抖,回头瞪她:“还敢想下次?!”
客厅里的阳光暖融融的,伴着两人的拌嘴声,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零食香。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满丹鼎司的飞檐,唯有司鼎办公室的窗棂透出一点孤灯,在寂静的夜里晕开圈暖黄。
“吱呀”一声轻响,应星推开那扇雕花木门,带着工造司温热的气息随之卷入,吹动了案上摊开的古籍书页。
丹枫坐在紫檀木椅上缓缓抬头,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指尖轻叩着桌面,骨节在烛光下泛着冷白,开口时声音平静得像结了薄冰:“应星,你来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欢迎加入这场……疯狂的赌局。”
应星目光扫过他脸上那抹介于冷淡与狂热之间的扭曲神色,开门见山:“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他周身的气息敛了平日的温和,只剩工匠般的果决与沉毅。
丹枫低笑一声,指尖滑过案上绘制着繁复纹路的兽皮卷:“别急。”
他俯身靠近烛火,将那卷古图推到应星面前,“你看——这是我族秘传的化龙妙法,辅以玄蛇体内残存的墨良命途之力,再以我族的龙尊精血为引、神魂为媒……”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灼人的光,“若是能寻到墨良的血肉、发丝,哪怕只是一点基因残片,成功率便能再提一成。”
烛火噼啪轻响,映得他瞳孔边缘泛起浅浅的红光。
“应星,我需要你帮我完善法阵的锻造工艺,那些精密的命途之力传导节点,唯有你的手艺能做到毫厘不差。”
他指尖重重戳在图中一处符文,“以我的推算,不出一年,我们就能准备实验。”
说到此处,丹枫脸上的扭曲愈发明显,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执念终于找到了出口,连声音都带着细微的颤抖:“我们一定能成功……一定能让他回来!”
应星望着他眼底近乎燃烧的红光,又想起白珩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眸,紧握的拳缓缓松开。
他俯身细看那卷古图,指尖拂过冰冷的兽皮,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好。”
他抬眼与丹枫对视,目光里再无半分犹疑,“我会全力帮你。”
两双同样燃着信念的眼睛在烛火下交汇,应星伸出手,声音掷地有声:“祝我们……成功。”
窗外的夜风卷过树梢,办公室里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将两人交握的手影投在墙上,像一枚无声的誓约,镌刻在这寂静的永夜里。
命途狭间里没有日月,唯有一片混沌的灰蒙。
墨良站在悬浮的镜面前,凝视着面前那面散发着不祥紫黑光泽的镜面,眉头紧锁。
他记得上次来时,镜面明明还是纯粹的深紫,如今却像被墨汁浸染,流淌着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
“这就是……成为自灭者的记忆?”
他喃喃自语,指尖悬在镜面上方,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吸力正试图拉扯他的神魂。
犹豫片刻,他终是将手掌缓缓按了上去。
刹那间,记忆如决堤的潮水般轰然涌入脑海。
比第一次经历时强烈百倍的痛苦席卷全身,骨骼碎裂般的剧痛、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反复撕扯的自我怀疑……他看见自己从挣扎到麻木,再到对一切意义的否定,最后在虚无中伸出手,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拥抱那片空洞。
“呃啊——”墨良猛地睁眼,红色眼眸中竟晕开一丝诡异的紫黑,那是虚无之力在试图侵蚀他的神智。
他用力甩了甩头,额角青筋暴起:“这些……还不够!”深吸一口气,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投向狭间深处。
那里站着另一个“自己”——尚未成为自灭者的身影,正被紫色的湮灭之力与紫黑的虚无之力反复撕扯。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疯狂碰撞、抵抗、同化,每一次冲击都让那道身影痛苦颤抖,周身的光晕越来越暗淡。
“不能……让你就此消散!”墨良眼神一凝,眼底的紫黑瞬间被决绝取代。他抬手唤出雷枪,枪尖萦绕着噼啪作响的电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猛地向前刺出——枪尖精准地戳在“前世自己”的胸膛,却没有造成伤口,反而激起漫天光屑。
那道身影化作无数碎片,如流星般涌入墨良体内。
瞬间,两股更狂暴的力量在他经脉中炸开,湮灭的灼热与虚无的冰冷反复冲刷,伴随着排山倒海的痛苦记忆。
他跪倒在地,指节抠进地面的碎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
“阿流……还在等我……”他喉间溢出破碎的低语,这念头像一道光刺破混沌。
墨良猛地抬头,红色眼眸亮得惊人,他紧握双拳,调动起所有意志:“给我破!”
“虚无之力……也该为我所用!”他仰起头,周身爆发出耀眼的红光,硬生生将体内肆虐的力量强行压制、引导,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却没有半分退缩。
狭间的风卷起他的衣袍,在这片混沌之中,他的身影竟透出一股向死而生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