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良抱着镜流冲过来,衣摆被风掀起,镜流的发丝拂在他颈间,两人脸上都带着未散的笑意,直到看见潭边的众人,才在石滩前刹住脚。
“哟,我们没迟到吧?”墨良把镜流放下来,顺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白珩扶着额头叹气,声音里满是无奈:“我说你们俩,完婚之后是越来越没正形了。
墨良你昏迷醒来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整天疯疯癫癫的乐;镜流你也不管管,现在倒好,俩人一起发癫,活脱脱一对颠公颠婆!”
丹枫在一旁点头附和,指尖点了点嘴角:“上次在军营看到墨良背着镜流绕营跑圈,说是在‘练轻功’,给云骑军的新兵们都看傻了。”
镜流闻言轻笑,往墨良身边靠了靠,眼尾带着狡黠:“他乐意闹,我乐意陪,这有什么不好?总比以前整天绷着神经强。”
墨良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挠了挠:“就是就是,咱们现在可是‘无事一身轻’。”
一直沉默的恒阳忽然提了提鱼竿,钓线微微绷紧,他侧头看向两人,语气平静却带着暖意:“或许这样才是他们本来的模样。
以前心里装着太多心里事,如今束缚解开了,自然要把藏了多年的鲜活气都透出来。”
话音刚落,他手腕轻扬,一条银鳞小鱼被钓出水面,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亮闪闪的弧线,啪嗒落在竹篮里。
应星眼睛一亮,连忙凑过去看:“哎?还真钓上来了!恒阳你教教我,刚才那一下怎么甩的?”
白珩看着凑在一起研究鱼竿的两人,又看了看手牵手在潭边捡石子的墨良和镜流,忽然笑出声来:“算了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反正日子长着呢,疯疯癫癫也好,安安静静也罢,热闹点总比冷清强。”
潭水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石头,把午后的时光泡得又暖又软,似乎都染上了几分笑意。
半个时辰的光阴在鳞渊境的清风里悄悄溜走,岸边的小火炉已生起暖橘色的火苗,烤架被炭火熏得微微发烫。
墨良蹲在炉边拨了拨炭火,抬头看向水边那两个稳坐钓鱼台的身影,忍不住扬声催促:“恒阳、应星,你们这鱼竿是粘在手里了?
钓了半天就网兜里那条小鱼,够不够白珩塞牙缝都难说!”
白珩立刻在一旁附和,毛茸茸的狐耳随着点头的动作抖了抖:“就是就是!再等下去炭火都要烧完了,我肚子都开始叫了。”
恒阳慢悠悠地收了收钓线,瞥了眼竹篮里那条巴掌大的银鳞鱼,语气淡定:“钓鱼本就是清心养性的事,急什么?想吃鱼怎么不找丹枫?”
他朝一旁整理衣襟的丹枫抬了抬下巴,“龙尊大人控水术出神入化,说不定还能‘化龙吐鱼’呢?”
丹枫闻言抬头,额角青筋跳了跳,语气里满是无语:“我是龙尊,不是龙王庙会里吐鱼的假龙!
控水是真,吐鱼是假,恒阳你能不能别乱给我加技能?”
应星在一旁憋笑,手里转着鱼竿帮腔:“那龙尊大人下水摸两条总没问题吧?您在水里可比鱼儿还灵活。”
“……”丹枫扶额,感觉这两人今天是故意来气他的,“再闹我就把你们俩和鱼竿都扔去喂鱼!”
墨良见这俩人没个正经,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上镜流亮晶晶的眼睛——她正托着腮蹲在炉边,眼神里满是期待。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白发,站起身拍了拍胸脯:“算了,指望他们俩今天得喝西北风。
阿流等着,看我的!”
镜流立刻弯起眼睛,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阿墨加油!”
墨良吹了声轻快的口哨,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
片刻后,一阵轻微的风声掠过,一条覆着紫色鳞片的玄蛇从林间窜出,吐着信子游到他脚边,蛇瞳里满是灵动。
“老伙计,看你的了。”
墨良指了指波光粼粼的鳞渊境水面,“下去多逮几条肥美的鱼,回来给你加餐。”
玄蛇像是听懂了,昂首晃了晃脑袋,尾巴在地面轻拍两下,随即“嗖”地一声窜入水中,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很快便没了踪影。
岸边瞬间安静下来,连一直拌嘴的恒阳和应星都停了话头,齐齐看向水面。
白珩扒着石岸边缘探头探脑,丹枫也收起了无奈的神色,镜流则拉着墨良的衣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玄蛇入水的地方。
炭火在炉中噼啪轻响,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水面上的阳光碎成一片金箔,连风都仿佛放慢了脚步,静静等着那满载而归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