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歹人真是胆子大了,剑首府都敢闯。
她的声音裹着三分清冷七分戏谑,惊得翻墙者猛地转身。
月光正好爬上那人的侧脸,将墨良错愕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阿流,你在啊!他挠着后脑勺,平日里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气势荡然无存。
镜流别过脸去,余光却牢牢锁住他眼下的青黑——那是彻夜未眠的痕迹。
哼!你还知道回来啊?她故意板起脸,袖中藏着的手却不自觉攥紧裙角。
墨良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石案前,黑色玄服上还沾着未散的墨香,对不起嘛!阿流,人家也只是去处理公务文件而已,实在没办法。
他双手合十作揖,活像个认错的孩童。
镜流咬了咬下唇。
她何尝不知枪圣府积案如山,可当思念在空荡的寝房里发酵整夜,此刻所有理解都化作了莫名的委屈。
她深呼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冷冷的说道
哼!本剑首要睡觉了,请你不要来打扰我。
她赌气似的伸手,本以为会触到冰凉的空气,却突然被温热的掌心包裹。
墨良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却不容挣脱。
他身上混着书卷气的体温扑面而来,惊得镜流指尖微颤:那我替剑手大人暖床如何?
低沉的嗓音擦着耳畔落下,带着几分蛊惑。
你这歹人,不怕本座砍了你。
她别过头,却没真的挣扎。
墨良笑着收紧手臂,抱着人儿往主卧走去,廊下的铜铃又开始被风吹的叮咚作响。
工造司的锻造室里,火光依旧跳跃,映着应星手中那枚翠绿的丹药。
旁边的玉兆还亮着,恒阳发来的消息赫然在目:
青鱼:忘说了,这丹药是我亲手炼的,吃了能延寿百年喔!
青鱼:礼物不错吧?赶紧吃了,说不定能追到你的白珩姐姐呢~
应星指尖捏着那枚丹药,冰凉的触感却烧得他心烦意乱。
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撕扯——
一个小人急吼吼地劝:吃了吧!多活一百年,就不用怕什么性命之忧,还能堂堂正正去追白珩,多好!
另一个声音却带着冷硬的骄傲:不能吃!难道要为了长生丢了自己的骨气?那些渴求虚妄寿命的人,你不是最看不起吗?扔了它!
他盯着丹药,喉结滚动。真的吃了,就会像恒阳说的那样美好吗?多出来的一百年,是能让他更勇敢,还是会让他变成自己曾经不屑的模样?
炉火噼啪作响,映得他眼底明暗不定。
良久,应星忽然攥紧了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换取寿命。
骄傲也好,固执也罢,这是他作为巧匠的底线,什么延寿长生,他不稀罕!
嗤——
应星抬手,将那枚丹药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炉。
翠绿的丹身在烈焰中迅速蜷曲、焦黑,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混着炉中煤炭的气息消散无踪。
玉兆的屏幕暗了下去,锻造室里只剩下炉火的轻响。应星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支白珩送的木簪,指尖拂过上面的缠枝莲纹,忽然笑了。
寿命长短又如何?若不能活得坦荡,百年与十年,又有什么分别?
至于白珩……他抬头望向窗外,月光正透过窗棂洒进来。
或许不用等百年,从明天起,试着勇敢一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