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笑七和孙农都没有喝牛奶的习惯,而像许林泽,叶永嘉,还有谭笑九都习惯于早饭一杯牛奶。
很多成年后依然保持的生活习性都源自儿时,关键是口味,像谭笑七就算到老了,也无法拒绝猪肉韭菜馅饺子,涵盖猪肉韭菜馅饼,这是他五岁前就已经固定了的口味。
腊月二十九早晨,谭爸谭妈关切地看着面对一杯热牛奶和两片面包的谭笑九,谭妈知道小九已经连续七天没解出大便,抗癌药物会化解胃口,胃口差吃不下东西没有新陈代谢,所以便秘是肯定的。还有一点就是运动量小,胃肠不能有效蠕动。总之这是造成便秘的几个因素,而且叠加起来,就是一个无解的恶性循环。
眼看着牛奶到热气逐渐消失,谭妈不由产生出一股怒气,多好的牛奶你不喝,你哥谭笑七这辈子都没享受过牛奶,谭家是在谭笑九出生后开始订奶的。不知怎么,自从打算过节后去海市找谭笑七后,谭妈脑海里不时浮现出老大的样子,她不是后悔当初不该那么对待小七,她是打算通过回忆找出继续拿捏谭笑七的办法,毕竟谭妈也是个知识分子,做不出很不讲理的事,当然了她当初要代领谭笑七工资的时候有点欠缺教养。
一般来说,即使一个人知道自己做错了,她也会找到无数理由为自己辩护,实在找不到,也会有一个终极理由,“我是为他好,我都是为了这个家。”
谭妈知道要想去海市,费用不低,机票已经从去年的590元涨到670元,谭爸谭妈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买不了一张单程机票,为啥是单程?废话,回来还用我买机票,有谭笑七呢,就算谭笑七混的很惨,在街头乞讨,不是还有谭晓烟和她父母吗。谭妈都想好了,只要能找到谭晓烟一家,她去趟海市就不可能亏本,小烟嫁了个大款,那不光去时的机票梦给报了,她还得借给我最少十万块钱才说得过去。
谭妈越想越兴奋,恨不得正月十五赶紧到来。
谭笑九架不住父母一顿苦劝,就当喝药似的将牛奶一饮而尽,很快就喷射状地都给吐出来,谭妈叹息着收拾干净后拉开抽屉,望着里边几张钞票,她觉得等不到元宵节了,过了初七就得去海市,否则又要借遍亲戚朋友。自己娘家已经不肯再借出钱了,特么的家里有个癌症患者,就跟多了一只吞金兽似的。于是谭妈幻想着要是小九没生病多好,自己手里现在能有八万块钱存款了,谭妈不肯去想其中三万五其实是大儿子谭笑七的,现在他们住的两套房子的产权,都是谭笑七花三万五换来的。
有时谭爸会忏悔,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对小七,手心手背都是肉,要是小七在,自己老两口到负担能减轻很多。谭爸无论怎么想,也不会想象到谭笑七的近况。
腊月二十九是除夕的前一天,在民间有“小除夕”的说法,一般家庭到了这天,基本完成了过年的准备,打扫房屋,准备年货,贴春联等等。但是谭家没能力这样,
这天傍晚当谭笑七和马维民签订完亚标鸡转让协议,虽然支票到账大概要等到春节后,但是在心理上,他和马维民一致认为,亚标鸡已经属于谭笑七了。
马维民看着谭笑七身边的邬总,林江亭和虞和弦,知道这几个莺莺燕燕都已经和谭笑七有了关系。老马尤其不理解林江亭这是为什么,好好的警察不干,却跟着谭笑七。马维民对杨一宁能夺取一个谭笑七的正房名分很有信心,所以他不能理解林江亭这位以前优秀的铁血女警现在跟着谭笑七是为什么。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然而让老马不明白的还在后面,林江亭的母亲也匆匆赶到亚标鸡,只见那个曾经高傲高贵的妇人对谭笑七满脸堆笑,态度谦卑,于是马维民彻底忍不下去了,他最后告诉谭笑七,他希望小个子以后能善待来自清徐县山西老陈醋的厂家代表,谭笑七郑重答应了马维民的请求。
马维民回到队里不到半个小时,就接到报警电话,在海甸岛的白沙海滩发现一具女尸,遗体不远有一块“钟山”牌手表。
这下子马维民彻底抓了瞎,杨一宁在三亚,法医孙兵携夫人在遥远的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看望刚生孩子不久的姐姐,老马的后台季局已于前一天回京探亲。大年二十九,马维民处于无人可派的尴尬境地。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试图联系杨一宁的寻呼机,可是过了十分钟都没有回音,他只好回到亚标鸡问谭笑七,不成想一个熟悉的声音问“老马,你怎么来了,来来坐下喝一杯。”
原来是林江亭的父亲。马维民想不到一个省委委员居然也和谭笑七公然混到了一起,马维民开始怀疑自己以前对谭笑七的态度和看法是不是大大的有错。
他把谭笑七叫到门外,问起杨一宁,谭笑七诧异地回答,“马队,拜您所赐,杨一宁跟我划清界线了,您怎么会问我杨队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