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法医,你看这个。”杨一宁指给孙兵。
孙兵采样后放入证物袋,“像是某种石膏或者墙粉。”
解剖结束后,杨队脱下防护服,感觉浑身都是消毒水和死亡的味道。杨队心想不知道谭笑七此时在这里会是什么心态,或者说会不会崩溃。刑警,法医,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哪怕谭笑七那种自认坚强的人也未必行。
“所以,张建明死于颅骨骨折,但是凶器不明?”杨一宁问。
孙兵在水池边仔细清洗着双手和手臂,水声在空荡荡的解剖室里回响,“奇怪的是,这种骨折通常需要极大的外力,但是尸体却没有相应的外部损伤,这就像有人使用了特殊方法精准施加了力量。”
杨一宁思索着,“办公室宣传干事,怎么会得罪了钟山牌手表凶手?以前的受害者都是女性,怎么这次突然出现了男性受害者?”
“尸体给出了一些答案,其他的需要我们去发现。”孙兵拧紧水龙头
窗外浓重的夜幕代表着这起奇怪的谋杀案的复杂,杨一宁休息了一个月,这几个小时的解剖居然令她疲惫不堪,她知道自己必须加强锻炼和节食了,她还不知道再过两个小时,由师父马维民率领的精干小队即将到达清徐县。
杨一宁觉得有什么灵感或者说是光亮在脑海里一闪,但是又抓不住,很有可能是破案关键。
清徐县人民不过圣诞节,甚至这三个字都少有耳闻,所以这天杨一宁根本没有所谓仪式感的需求,来自海市的警员们对张建国的亲友们,以及前几个受害者的社会关系进行排查,虽然这个方法看似效率低下,但是行之有效,往往排查到最后,余下的线索就是案件的关键。
这个晚上,杨一宁疲惫的把自己放倒在县局招待所窄小的硬板床上,她房间的电话是国内直拨,想起好几天没和谭笑七通话了,杨一宁内心产生歉疚感,于是她先打到22号大楼谭笑七办公室,是那个怯生生的大虾的声音,她他得知是杨队后,告诉她说谭总去了南美洲,下月中旬回来。
杨一宁点点头,她没法给灵芸打电话,灵芸也没法给她打,比较起来,现在似乎自己和灵芸矮和谭笑七亲近得多。
“那家伙,是先去看许林泽还是孙农?”
杨一宁不可避免地心里泛酸,她知道那两个女人都怀了谭笑七的孩子,而且孙农的预产期应该就在这几天。”
于是杨一宁给杨爸拨打了电话,她让杨爸给布宜诺斯艾利斯打灵芸的电话,让灵芸给自己回过来。
五分钟后杨爸打回来,告诉女儿说灵芸现在巴黎,孙农刚进产房生孩子,谭笑七应该在墨西哥飞阿根廷的天上,两个地方以湾流直飞,大约需要八个小时。
于是杨一宁怔怔地落下泪来,自己那个儿子死去几个月了,杨一宁一想起杨锦廷,就会被巨大的歉疚所笼罩,但是她又有点自私的想,那个孩子不是自己想要的,而且不知道真和谭笑七好上了,他会如何对待这个孩子。
要是没接回来就好了,跟着蒋依依妈妈有肉吃。杨一宁想起自己在陈仓那段时间,蒋依依妈妈给自己补习的情景,唉,要是孩子一直跟着蒋依依妈妈就好了!能活着就好,比什么都强。
杨一宁想不到,她是这个圣诞夜里最孤单的人,回想儿子的同时沉沉睡去,临睡前她想,有过一个孩子的自己,怎么会被谭笑七看中呢,那家伙虽然个子矮,但是其他方面都很出色,关键是有钱,在当今这是个硬指标。
在杨一宁梦里,孙农给谭笑七生了个儿子。
在现实里,谭笑七临近午夜才办好出关,他提着特意给孙农带的北京特产,上了由黑衣人之一驾驶的阿根廷国产车大众高尔,这是两厢车,车身窄小,经济实惠。驾驶员就是在谭笑七后背制作大蜈蚣的作者之一,二人互致问候后,黑衣人焦急第告诉谭笑七,“咱们得赶快,孙农已经进了产房。“
谭笑七大惊,“这么早,我记得她告诉我说是下个月啊!“
黑衣人眼里一副说你傻你还不信的眼神,“她那是怕你起急,对了你后背的伤怎么样了?”
黑衣人驾驶着这辆小破车,敏捷地在乌泱乌泱的车流中左右超车。艾赛撒国际机场距离市中心35公里,谭笑七觉得黑衣人没用十分钟,他就看到了城市的穹顶,黑衣人告诉谭笑七,奥塔姆医院是南美洲最负盛名的私立医院,妇产科和新生儿科属于世界顶尖水平。
谭笑七跟在黑衣人身后跑进医院时,他的灵魂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叫,他知道这是孙农生了,儿子,他谭笑七的第一个孩子。
后来谭笑七给儿子起名谭秉言,小名孙农早有心属,叫小小谭,嗯,怪好听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