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笑七在之前的哪个世道里就是天不怕地不怕,浑身是胆雄赳赳,到了十殿同样不怕。他带着两把刀降落,就跟飞行员降落时要了个襟翼二似的,还来了个硬着陆加风切变。看得薛礼不由叫了个好,这个“好”得是一声,发薅的音,嗯,薅羊毛的薅。
于是薛礼发现自己有点失态,他蔑视地看着肚子上插着两把刀的谭笑七,责问道“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造型,非常六加二?给殿里缴费了吗?”
谭笑七懒得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他插着两把刀,观望殿内的装修风格,“切,你牛什么牛,你这殿里装修多久了,散味了吗,怎么都是甲醛的味道?”
在阳间,薛礼可也是大大的有名,他不就是白袍征东的薛仁贵,“三箭定天山,神勇传天下”。在辽东,他一身白袍,手持方天画戟,在安市城之战中,神勇无比,唐太宗远望之,惊叹不已,特旨召见,装逼道,“朕不喜得辽东,喜得卿也!”,给薛礼升官为右领军中郎将。
不管是阳间的薛仁贵还是十殿王之薛礼,都是了不起的存在,但是却不放在谭笑七眼里,谭笑七的座左铭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所以不是座右铭,是因为其实谭笑七是个左撇子,但是他深藏不露,最后因为左撇子救了自己和孙农一命。只是到了十殿,装不了假,薛礼一眼就看出来了。
阴阳两隔,两边的薛礼没有一丁点关系,都没通过信。谭笑七中学的历史课上,历史老师闫乃如热切给同学们讲白袍征服高句丽的功绩,就算晚年时兵败大非川,被吐蕃大将论钦陵打败,但是后来高句丽再起叛乱时,突厥蠢蠢欲动,朝廷不得已再度启用薛老将军,兵遇突厥时,突厥发问,“来将何名,老子刀下不斩无名鬼!”
薛礼道“卯家薛仁贵是也。”
突厥,“呸,你胡说八道,搞电诈呀,谁不知道薛仁贵被流放象州,早就嗝屁着凉大海棠看,怎么会是你!”
薛礼脱下帽子,露出英俊盖世的容颜,“看清楚了,不信老子掏身份证给你端详。”
于是突厥理屈,狼狈而去,跑到缅甸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去了。
阴间的薛礼说,“谭笑七,汝观此星海!”
无数星辰在谭笑七眼前拉近,谭笑七赫然看见每一颗闪烁的星辰内部,都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的身影,或仗剑天涯,或伏案苦读,或布衣耕织,或金戈铁马,哪都是他,都是谭笑七,是他在无尽轮回中,散落于万千世界的碎片倒影。
薛礼道,“汝前身为行军弋者,因一念恻隐,干涉下界运数,乱了因果,故被打入轮回,历尽红尘磨练,以完此劫,”转轮王就像演技拙劣的草台班戏子在念台词,“而今,九世轮转已满,尘世虽苦,亦练汝心志,凡躯虽朽,未能蒙汝灵光,这‘两刀’和那两条大蜈蚣,便是汝最后一段尘缘的终结,亦是汝被压抑的神性在极致痛苦的下的体现。疼痛,是凡人感知存在和铭记教训的方式,你历经此劫后,需要铭记的是责任与初心!汝愿意携此世记忆,再入轮回,再度体尝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之苦?“
谭笑七没有回答,他凝视这薛礼身后渐渐展现出来的女子,那是孙农,也是许林泽,更是杨一宁,最后凝结成失去知觉前看到的那个缺了两颗大门牙的女孩子,”堂姐?“
这时谭笑七腹部的两个”道标“忽然闪闪发亮,人世间的喜怒哀乐,两把刀带来的极致痛苦与之后的释然,都化作了无比复杂的情绪,最终却奇异沉淀成了一种平静。
于是夹在谭笑七和”谭晓烟“之间的薛礼,转轮王渐渐隐身,谭笑七向着那位女子的幻象伸手过去,一道极其耀眼的闪光过去,谭笑七渐渐睁开眼睛,苏醒过来,堂姐坐在病床前,双眼无神地看着自己,那只伸出去的手触到了堂姐的肚子,那里边有一个或者两个小生命在孕育中成长。
当谭晓烟发觉堂弟醒来时惊喜不已,但是一瞬间那只罪恶的手便触到自己身体,令美人羞恼不已,”死鬼,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知道收敛!“,谭晓烟忽然醒悟”你刚才说什么,两个?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