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红兵有点恼火,怎么狼崽子的属下都这么粗鲁无礼。临来时他和上级说好,给狼崽子做一单批文和配额生意,做好了谭笑七能赚几千万元,为时一年吧,而且收购了谭笑七批文的公司,在接下来会遇到不可胜数的困难,对于不懂行的智恒通来说,这样就断了谭笑七以后再想做这行的路。
于是邬总根本不看储红兵递过来的厚厚一叠文件,她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纸,告诉储红兵说,这是智恒通的条件。
储红兵一看那上面的字,险些跳起来,“什么,你们不想做批文和配额,要给新能源搞两亿股增发?”
邬总含笑看着储红兵,“领导,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做批文了?”她指指那张增发申请,“我们打听了,您和证监会副主席是表兄弟,我们的申请理由也正当合理,只要我们收到许可增发批文,立刻就把那份文件完璧归赵!”
储红兵沉吟道,“我要是不同意呢?”
邬总拿出一个大哥大,这是她刚刚买到的,邬总觉得这个东西是真方便,只见邬总拨号,和那边说了几句貌似重庆话,然后挂断,她把大哥大递给储红兵,“领导,您办公室马上会收到一份来自香港的传真,我们的人已经带着文件到了香港!”
储红兵惊疑不定,他并不奇怪邬总知道他办公室传真号。他定了二分钟,拨出一个号码,问了几句就挂断,把手机还给邬总,“你们别嚣张,我知道那个吴德瑞已经没事了,你们能要挟我的底牌就是这个文件,我奉劝你们,我出的价虽然不高,但是我有诚意,你们走别的路子不是不行,但是你们未必能收到钱。”
邬总微笑道,“领导就是能把握全局,但是我们谭总坚持就是两亿增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时储红兵包里的寻呼机狂叫,邬总体贴地把大哥大又递给储红兵,“领导,就用我的吧,您这么大领导,也该配个大哥大了!”
储红兵倒是不矫情,他拿过手机,拨了号码,听了几句脸色大变“什么,那个吴德瑞病危,医院下了通知书?”他瞪着邬总,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邬总也是惊惶无比,”我早晨打电话还说一切都好,什么情况这是?“
储红兵拿过桌上那张薄纸,对邬总说”我同意五天内帮你们拿到增发批复,但是那个大个子不管是死是活,你们都得把他带出北京!“
邬总沉稳地微笑,”您放心,只要进了程序,您把证监会的第一步接受文件给我,我立刻就用救护车把吴德瑞送到山西太原煤矿医院,我们智恒通副董事长在那里!“
三
邬总知道储红兵这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所以主动请储红兵上了自己的皇冠,再过几天,第一批到货的德国汽车里,会分派给北京分公司6辆车子,分别是bbA各两辆。其实喜好给谭笑七的捣乱的邬总想的是那辆虎头奔600。
此时的北京,秋高气爽,能见度好得不得了,恨不得站在天伦王朝酒店楼顶四望,就能看见八达岭的长城,和颐和园的佛香阁,以及玉泉山顶的玉峰塔。总之邬总发现自己爱极了北京的秋天,比她之前到过了任何一个城市的秋天都更美。
邬总发现自己有成为戏精的潜质,她慌慌张张的开车,闯了两个红灯,险些撞上一辆大公共,连带着差点怼了一个岗亭,当车子开进医院大门时,储红兵发现自己两手都攥满了汗。
吴德瑞的病房里里外外围满了人,就听吴德瑞那个叫张军的手下激愤地责问主治医生到底时怎么回事,明明刚送进来的第一天不多时,医生就宣布过病人没事,怎么过了几天,这就突然病危了?
邬总奋力掩护储红兵闯进病房,就见病床上的吴德瑞脸色极其苍白,心口处插了无根管子,乱七八糟的仪器这个闪着红光,那个响着滴滴,一副世界末日的情景。
邬总低声命令智恒通的人都统统出去,不要妨碍医生的抢救,储红兵看得出,这个邬总在公司很有威望,只一句话,大家就都沉默地退出十米,但是依然倔强的守在病房前不肯离去,储红兵也是老江湖了,他一看就知道这种神情装不了假,还有主治医生脸上的羞愧与绝望也是。
”我们刚才检查过,会诊的结果是那把刀子上应该有生锈的锈块,停留在心脏边边,可能侵害了右心室。“主治医生颓唐地说。
”那怎么办?“这急促的询问并不是来自邬总,而是来自储红兵,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储红兵并不知道床上这小伙子就是把崔鲲左臂打断的人,他只知道那几个凶徒现在还在海市中心分局里羁押呢。
”只能重新打开伤口,把锈块取出来,如果已经溶解,那就需要做透析。“
几年前日本电视连续剧【血疑】让中国观众知道了透析一词,这时病床上的吴德瑞猛烈咳嗽起来,喷出几点鲜血,储红兵脸色一变,悄咪咪把邬总拉出病房,低声说道“邬总,对不起,我不知道病情如此严重,你放心,就让小伙子在医院救治,你那个增发的申请书最晚后天证监会就会批准!”
邬总感激地握住储红兵的手,“谢谢领导,我代表伤员的家属感谢您了,我让司机送您回去!”
望着远去的储红兵的背影,邬总脸上露出一丝含义不明的微笑。增发两亿股意味着什么,恐怕只有她和谭总知道,在消息发表前,谭笑七准备公布新能源公司董事长廖三民锒铛入狱的消息,趁机收割一拨跑路散户手里的股票,然后五天后再公布增发的消息,这样趋之若鹜的小散们就会以刘易斯的百米速度的入市抢票,谭总的意思就是把这几天收割回来的票票再抛出去,估计里外里至少能赚一个亿。
邬总掏出大哥大,给一个号码拨通,话筒里传来一位老太太轻嗔薄怒的声音,“月亮,成功了吧,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不许你以医术演习,再犯我就把你逐出师门!”
救过邬总小命的老太太后来成为邬嫦桂的师父,她对邬总的称呼就是“小月亮”,与邬总名字里的嫦桂呼应。邬总带着会心的笑按下挂机键,师父不要她这个唯一的弟子,怎么可能!
接着邬总走进病房,示意张军等人出去把守好房门,然后示意吴德瑞安全了,她给谭笑七所在的海市22好大楼二层办公室拨电话,欣喜地告诉小个子,储红兵上当了,吴德瑞当得第一功。吴德瑞拿过手机,得意洋洋地告诉海市那边的谭总,自夸他的演技已经盖过了谭总的堂姐谭晓烟,要不以后他就靠脸吃饭算了。
谭笑七笑骂大个子死不要脸,然后他问邬总下一步什么开始,就是让灵芸找几份以八卦见长的报纸,公布谭晓烟老公廖三民被捕入狱的消息。灵芸确实每隔一天的中午11点就从食堂带几个饭盒去看守所,她和田小洁已经混的很熟。谭笑七知道,已经等确定怀孕的谭晓烟显怀后,他得带着她去趟看守所看望廖三民,之所以要这样做,三民为的是廖家的以后。
有时候一个人再想坚持原则,也会被现实打败,就像让假堂姐怀孕这事,如果不是三民的极力请求,就算堂姐再漂亮,谭笑七也不会勉强自己深夜里爬进谭晓烟的卧室。
今天有一个能让堂姐快乐的消息,那就是明天傍晚,谭笑七的二叔二婶会从香港飞来海市,谭笑七琢磨,要不让这一家三口去独栋别墅住吧,那里自在,他准备晚上回谭家大院就和堂姐商量。
储红兵回到办公室后冷笑,邬总那个小女人,还真的以为我信了那个伤员病危的情况,哼哼,我这是以退为进,没有什么事情比拿回那份文件更重要。
谭笑七挂了邬总的电话,略带恭维的告诉对面那位曾经举国熟悉的面孔,“郭师父,您的手艺真是登峰造极,我都看不出什么破绽来,对了您得告诉我如何分辨这两份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文件的区别在哪里,就是说我到时候告诉对方他手里这份是假的,他怎么辨别呢?”
那位郭师父十多年前红极一时,尤其一部描述一对青年男女在黄山上发生的恋情的电影,后来在山下的电影院每天循环播放,持续数十年之久。后来这位男星告别影视圈,来到海市,专心绘画事业,不过吴尊风告诉过谭笑七,这位师傅以书画造假的收益在地下圈里名噪一时,所以谭笑七花大价钱请来郭师傅,仿制储红兵的文件。
谭笑七知道或许邬总再精明,也不是储红兵这只老鸟的对手,所以他得一退六二五,把储红兵所有的后路都给堵上。
郭师傅耐心告诉谭总,“你看这个中字,还有下边这个中字,不一样,最关键的是,到时候你找各酚酞试剂,在假文件的抬头下边一涂,就能看见我的名字,郭开民!“
谭笑七不禁想象着当储红兵看见这个时,脸色会有多精彩,那时就不是红兵了,成白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