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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审判日(1 / 2)

当程鹤宇醒来时,他严重怀疑自己是进了地狱。

我们形容两眼一抹黑时可以叫做“伸手不见五指”,事实上所谓“黑”,是光的缺席,而此刻程鹤宇的眼前就连的光的概念都已经缺失,把手放在眼前晃动,看不到任何轮廓,他绝望地发现睁眼和闭眼没有任何区别,就好像眼球被挖走了一样,于是程鹤宇大声呼喊,“有人吗,我这是在哪里,你们是谁,为什么把我绑到这里?”

无尽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他的声音,他开始努力回忆失去知觉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后脑很疼,摸一下似乎手掌上沾有已经干了的血块,对了他想起来了,他在中心分局202结束又一轮被审讯后,押回留置室的他有点疲惫,直接倒在地上就睡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个人突然打开留置室屋门,不由分说给他套上头罩,以后他的感觉就是踉踉跄跄地走出屋门,下楼,上车,然后后脑一痛,就失去了知觉。

想到这里,程鹤宇似乎增添了一点勇气,“你们是警察吧,我对你们说过了我没有杀我女朋友,你们这是变相刑讯逼供,我出去后会告你们的哦!”

无人回应!

程鹤宇站起来双臂向前伸出,开始四下摸索,走了十几步摸到墙壁,他的心“噗通”地放下,既然有墙,那就应该不是地狱,他顺着墙壁往右边摸去,这次走了三十几步,走到最后他有点心慌,生怕突然掉进一个未知深渊。他掉头往回走,每走一步都大声地数数,“一,二,三……”一直数到73才停下,他继续往左,这次短,27步。

立刻毕业的程鹤宇迅速换算出这个空间,不,这个牢笼的大概面积,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基本上每一步的步长是75公分,那就是说,他身处的这个空间大约是1100平米,非常巨大了,难怪都听不到回声。

程鹤宇靠墙坐下,他已经想不起来,或者说找不到刚才自己醒来时的位置,找到也没什么意义。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口袋里应该有烟还有一次性打火机,于是程鹤宇心里一喜,这两样东西都是他此刻最需要的,尤其是打火机。于是摸索一番后,小程心不甘情不愿地想起来,自己进入那间202前,身上的东西早已被搜刮一空。

程鹤宇停止徒劳的努力,他毫无意义地闭上眼睛,刚才一番折腾,他口干舌燥,非常想喝水。他知道自己得彻底冷静下来,分析这是什么情况,再有尽可能不做任何无用功的前提下,看看这个绝对黑暗的牢笼里有没有什么补给,他相信这不是警察就是不知道是谁给自己设下的圈套,他不相信设下圈套的人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渴死饿死。

于是当程鹤宇感觉自己休息了至少半个小时,其实才过了5分钟,他开始背靠墙,趴在地上,两只手臂大张着一边做环形动作,一边小心地匍匐前进,直到碰到墙壁,在往旁边挪一个身为继续匍匐前进,如此这般直到挨到另一边墙壁后,程鹤宇失望已极,放声大哭,他惊恐地发觉他的哭喊和声波都被黑暗吞噬吸收,这个牢笼是这般吝啬,就连回声都不肯施予。

于是程鹤宇觉得自己大概睡着了,在绝对的黑暗中,他已经搞不清楚现实和虚妄,反正不管睁眼还是闭眼,都是一抹黑。

程鹤宇决定数数,当他数到300,不对,是3000,也不对,是3万,于是在时间感觉上程鹤宇最先崩溃,他用舌尖顶住上颚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惊恐地发觉就连唾液的分泌速度也变得陌生,他抚着心口开始计算心跳,终于就连心跳的速度也时快时慢,好像一个坏掉的放在钢琴上的节拍器。

接下来是触觉,但他试探着向前走步时,匍匐时坚硬的地面突然变软,就像陷在了沼泽地,可是他跪下去摸索时,地面又坚硬无比。

突然有个不知名的东西忽然掠过后脖梗子,程鹤宇以前在屋里拍蚊子堪称神速,死在他掌下的这种小生命不计其数,但是这次他转身挥臂,只抓到了虚无。

“谁,谁在哪里?”他的尖叫被黑暗碾碎成气音。

又过去不知道多久,很怕疼很爱惜自己的程鹤宇忽然把右手食指送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那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感到一丝安慰,起码自己没有身处地狱,他能感觉出温热的血突然涌出,虽然看不见颜色,但那血腥味却浓的呛鼻子,但是下一秒他的鼻腔忽然失灵,狄盈倩的眼睛什么颜色来的?今天临来中心分局前,自己吃过什么?

似乎黑暗是一块粗暴的橡皮擦,把程鹤宇脑海里的图像都给抹去。

“我,我叫什么?”自己的名字在舌尖融化,他蜷缩起来,突然摸不到自己的腿。

终于程鹤宇停止了挣扎,黑暗从毛孔渗入,于血液一起流动,黑暗不再是外部事物,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没有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未来。

程鹤宇觉得自己能“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用身体新长出来的器官,能“看”到纹理,血管般的脉络,呼吸般的起伏,以及更深处……,某个庞然大物在和他共享同一个心跳。

当第一个音符随着一缕微光刺入时,程鹤宇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视网膜犹如燃烧般剧痛,更疼的其实是被强烈撕扯的认知—原来黑暗如此温暖,而光明才是残酷的暴力!

那个声音分不清男女,非常低沉,但是在程鹤宇耳朵里有如洪钟大吕,就像地狱里的阎罗王在审判,”你为什么要杀狄盈倩?“

【以赛亚书】13:9,”耶和华的日子临到,必残忍,忿恨,列怒,使这地荒凉,除灭其中的罪人。“

【阿摩司书】5:18-20,”警告那些盲目期待审判日的的人,那日将是黑暗没有光明灾难。

“我没杀狄盈倩,我怎么会杀她呢!”程鹤宇结结巴巴地回答着不知是上帝,如来,王母娘娘,还是美猴王的责问。骤然间微光关闭,程鹤宇松了一口气,他眼睛舒服多了,他宁可永远不见天日,也不想眼睛被强光刺到,太痛苦了。

“小狄,盈倩是你来了吗,你在那边还好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快告诉我!”眼泪不断地从程鹤宇眼里流下,液体的热度让程鹤宇觉得极其安慰,“小狄,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变心了,但不是我杀的你!”

那个声音传来“你变心了,怎么回事?”

程鹤宇对这个提问非常诧异,他觉得这个声音应该就是来自无所不能的上帝,也许是玉皇大帝,难道先知不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遇见吗?

“我和小狄过的太苦了,她觉得自己个子矮,听说有一种断骨增高术,就非要去做这个手术,听说手术费要五万块钱,恢复期至少一个月,路费,住宿费,吃饭,还有恢复期的营养品,全加一块最少得6万块钱,我们俩真的是省吃俭用,租房都舍不得,我以前住杨氏宿舍,三个人一间,她住单位宿舍,八个女孩一间,我们俩中午都在单位吃饭,然后省出来一点放到下班后当晚饭。我的工资不能说很高,但是绝对不算低,她不仅自己省,还逼着我省钱,连给老家寄钱都唧唧歪哇的,我到了智恒通后,工资一下子高了很多,还有提成,算下去再有半年就攒够6万块钱了,我心想苦日子这就算到头了吧,可她爸爸突然来电报说她妈妈生了急病,跟她要二万块钱,您想她的工资一个月400块钱,我一个月800,加上提成平均下来我一个月能拿到1500,可她非说那些钱都是给她断腿的,她有权支配,根本不管我的感受,她失踪那天中午,我们在她单位门前大吵一架!”程鹤宇喘了口气,试探地对着虚空请求说,“您能给我点水吗?”

那个声音毫无反应,“继续说,吵架和失踪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啊,我们中午吵的架,我下午就后悔了,就打电话给她,她爱答不理的,跟我说下班不用接她,她要自己去逛逛街,我告诉她很快就提一台冰箱回来,那是她很渴望的,可是她也反应不大,我也有点生气,那些存款大部分都是我的工资和提成,按说你要给家里寄钱也应该和我商量一下,至少大哥招呼吧,谁老家不需要钱呢!”说着说着,程鹤宇的语调激昂起来。

“继续,前天下班后,你是不是开车去她单位等她了?”那个声音毫无温度。

“您怎么知道?”程鹤宇万分惊奇,似乎这个声音的所有者那时在现场似的,“我确实去了,但是停在拐弯她出来第一眼看不到的地方,,我下车在角落的椰子树后等她,想给她个惊喜,我看见……”程鹤宇有点难开口。

“你看见一辆和你开的一样的蓝鸟SSS接走了狄盈倩?”那个声音极其平稳地问。

“您又知道了!是的,我还以为她认错了车,很快就会下来,谁承想那辆车就那么开走了!”

那个声音问“你还记得车牌号吗?”

“当时就顾着等狄盈倩赶紧下车,根本就没注意车牌!”程鹤宇他有些失落,当时情况,相信没有男人会冷静到记着车牌号的。

“那辆蓝鸟车和你开的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我就能看见车屁股,连车牌号都不记得。”程鹤宇很沮丧,觉得自己很废物,一点情报都没法提供给警方,他现在相信这个黑暗的所在就是警方那排的特殊审讯场所,他不怪警方,谁让自己在202不肯说出这些的,他当时觉得丢脸,也怕自己的被牵连。

“你说的存款,最开始谁去储蓄所开的折子,里边具体由有多少钱,你还记存取的数字和时间吗?”

程鹤宇缓缓靠墙坐下,他已经不觉得渴,不觉得饿,觉得自己似乎能在黑暗中看到这个空间里的一切,没有门,只有四四方方的围墙,“是用我名字开的存折,在解放西路的工商银行储蓄所,第一笔存款是850块钱,第二笔是1300,最后一笔是4700,加起来应该是块钱,中间没取过,不对,应该是没取过,因为存折一直由小狄保管,要是她中间取钱了,我肯定不知道,她最后跟我说的是她妈妈生病,需要二万块钱。”

“你现在脱下上衣,蒙住眼睛,否则这边一开灯,你的眼睛会瞎掉!”那个声音温和起来,杨一宁捂住麦克风,回头告诉警员天一亮就去解放西路的工行储蓄所调查那个存折的存取情况,杨一宁觉得或许距离破案很近了。她扭头对吴尊风道谢“谢谢,您放心,这个地方的具体地址我会烂在心里!”

“没系,帮助警方破案是我们良好市民的义务,这个地方以前是打地下黑拳的,现在我系守法公民,不干那些违法的系情!”

“对了,这件事我来告诉谭笑七,这个地方他不知道吧?”杨一宁问吴尊风。

“他不鸡道,他现在没时间管这些,可能中午他就会被你的领导下命令抓起来!”吴尊风咧着大板牙,牙齿上都是茶锈的黄色,

程鹤宇永远不会知道,他曾经在黑暗中摸索过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下凹形拳台,拳手通过吊绳下去,四周的看台严格围起,所以他在黑暗中摸不到门,这里完全处于地下,黑夜中如果不开灯,在里边看不到光,也听不见声音。

其实程鹤宇在黑暗中只待了不到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