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谭笑七带着老魏和吴德瑞在迎宾馆小睡,直到他和前台设定的晚上九点的叫醒服务,睡醒的谭总看着睡在大沙发的魏汝之和睡在美人榻上的吴德瑞,听着俩人此起彼伏的鼾声,不禁莞尔。
最搞笑的是他们之前去友谊商场购物时,谭笑七给那俩大男人买的都是带着卡通图案的内裤,吴德瑞的是铁臂阿童木,魏汝之的则是一休哥。
谭笑七拍拍手,示意那俩装睡的别演戏了,赶紧穿了衣服楼下咖啡厅等,他有个重要电话要打。
未雨绸缪是小个子一贯的风格,尤其是现在得到了九个亿,他更不能行差踏错,他现在的关键是尽快把这九个亿用起来,分散在更多的项目里才安全。不能天天趴在银行账户上大眼瞪小眼遭人记恨。
下楼时魏汝之说已经和灵芸联系了,那丫头开车带4个退伍兵已经前往廖家大院,谭笑七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俩,从现在开始四十八小时内,他们三个人的每一分钟都要在他人的视线之中。
吴德瑞有些不解,“那咱们睡觉呢?,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谭笑七回答他,“睡什么睡,今天夜里接收院子后,让灵芸开车送咱们去海台牌机厅玩,玩完了吃烙饼,一定要找人打一架让别人增加印象,要是能进派出所调解就太好了,最好天亮了能麻烦一位两位警官送咱们回22号大楼,咱们就在食堂众目睽睽之下办公,开宴会,困了就拼几把椅子打盹,熬到明天这个时候再说!”
谭笑七不怕熬夜,吴德瑞也不怕,魏汝之极少熬夜,即使在高干病房全天候照顾吴德瑞时,他也得抽时间小睡。
当三个男人和灵芸在廖家大院门口汇合时,只见灵芸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这个大院应该距离吴尊风的家不远,属于老城区,不过廖家大院里外都非常气派干净,四周的路灯都是水泥杆,锃光瓦亮地照着院墙,只是里边听不到一丝响动,感觉有些瘆人。
“灵芸,你在找什么?”最先下车的谭笑七问。
“谭总,我们和老板娘离开这里时,我清清楚楚记得警察在大门上贴了封条,可是现在没有了!”
“没有了你还怕个甚?直接开门进去啊。”谭笑七可不管三七二十一。
灵芸掏出张斌律师交给邬总的钥匙,战战兢兢地打开锁,那是一把驰名的德国AbUS挂锁,在欧洲属于顶级品牌,以防撬防剪而着称。两扇大门看着厚实沉重,但是灵芸一个小姑娘毫不费力的推开,没有一丝门轴的滋扭声,她在门后摸到一个开关,打开园灯,瞬间整个院子的样貌映入眼帘。
首先这是一个不浪费一点空间的院子,即使是大门两边也是和杨书逸在茶食胡同那个一样是倒座,但是这个院子怪异的是倒座以及与倒座相对的西房都是二层小楼,而南房与北房却是平房,灵芸先是安排四个退伍兵分别把守大门,然后带着三个男人进院,她如数家珍地告诉谭总哪里是厨房,卧室,淋浴间,卫生间,洗衣房,麻将室,客厅摆放着名贵的红木沙发,和一张巨大的大红酸枝饭桌,搭配十二把大红酸枝椅子,沙发面对的是那时很稀罕的背投电视机。
魏汝之不禁啧啧称奇,有钱人的日子就是烧包,这台电视当时市场上很少见,七万块钱一台。下边就是个大功放,看一些大片很爽。
谭笑七走进厨房,打开巨大的西门子冰箱,在冷冻室最深处,发现了两对熊掌,他告诉灵芸别的都无所谓,这四只熊掌收好了带回智恒通食冰箱里,谁都不能动。
灵芸说廖三民住在这里时,西边的小楼属于老板和老板娘,她住在北房,佣人和厨师住在倒座小楼。
谭笑七问她能不能把那些佣人和厨师都招回来,工资每个月加三百,灵芸说没问题,那些人的联系方式她有,而且和她关系都很好。
谭笑七满意地看着偌大的院子,有盆景,有巨大的鱼缸,有花卉,他觉得自己住在这里,应该轻易不会想搬家了。他忽然想起许林泽,就问灵芸电话的位置,然后告诉吴德瑞去接许林泽,在五指山大厦烙饼会面。
谭笑七告诉灵芸,这个院子的改造就交给她了,除了那些巨大的红木家具,其他东西,包括西门子冰箱都不要了,都搬到廖家那些大院里存放,然后去购买新的,钱先从邬总那里借用,为期一个月。
谭笑七告诉那四个退伍兵守在廖家大院,以后他们的岗位就在这里,后半夜会有人送夜宵过来,以后灵芸助理和两个女退伍兵会安排好他们在这里的食宿,会适当给他们涨薪水的。
灵芸遵照谭总的指示驾车送两个男人去五指山大厦,谭笑七特意留下灵芸就是为了等一下让她带着宵夜去给守护廖家大院,不对,以后改名就是谭家大院了。当烙饼和肘花上桌时,大个子带着兴高采烈的许林泽来了,她下车留喊饿,把七哥刚卷好的一副烙饼夹肘花一把夺走,三下两下塞进嘴里。
五指山大厦前边的一溜儿摊子很热闹,人来人往的,品种也很多,烙饼摊隔壁的烧烤摊有烤肉,烤茄子,烤韭菜,烤大蒜,那会儿还不流行烤生蚝,许林泽吃下一张饼后,就拉着灵芸去旁边的摊子去逛,谭笑七正琢磨怎么打一架时,机会来了。
古往今来,漂亮女人在外边就是一种原罪,招蜂引蝶,一个许林泽就很惹眼了,再加上一个灵芸,两个貌似孤立无助的女孩子走在将近半夜的街头,那就是送进大灰狼嘴里的喜羊羊,盯着她俩的眼睛不止一双,终于几只男人的手同时拉住了俩姑娘,拽着她俩就要往旁边没灯的地方过去。
谭笑七一声大喝,三个人闪电般朝着俩姑娘冲去,谭笑七一拳打倒那个几乎把许林泽抱进怀里的烂仔,魏汝之一脚踹飞拉着灵芸的那个,三个人分工明确,吴德瑞负责保护俩姑娘,老魏和谭笑七负责揍人。虽然老魏的效率很高,但是许林泽和灵芸的目光都被谭笑七吸引,他动作虽然舒缓,但是打击力度很大,几乎一拳打倒一个烂仔,灵芸是越看越激动,她想起邬总说的一起嫁给谭总的话,她觉得嫁给谭笑七不亏,不仅有钱,还很会打人。
当老魏和小个子面前倒下的烂仔们有七八个爬不起来时,谭笑七心心念念的警察终于来了。许林泽和灵芸不仅不怕,还很兴奋地跟着去了派出所。机场南路派出所位于机场东路,在一片老旧的民房中间,就三间大瓦房,后边是个大院子,就是说这个派出所的拘留室是个大帐篷。
警察开来了两辆看不出牌子的中型面包车,谭笑七看不够坐的,就自告奋勇,举着道奇的车钥匙问带队警察,“我们可以自己开车过去!”
警察都是人精,一看这个架势,再加上许林泽和灵芸两个亮眼美女就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点头同意。到了派出所,那几个烂仔和谭笑七他们分开审,谭笑七沾沾自喜地看着警察照抄了他们三个男人的身份证,虽然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他知道警察的记录几乎是不可能被销毁的。
从派出所走出来时已经后半夜一点,谭笑七告诉吴德瑞和灵芸去给守着廖家大院,啊不对是谭家大院的四个兄弟送宵夜,然后回来去海台牌机厅。
走进牌机厅,谭笑七让老魏自己去玩,他拉着许林泽的手走到远端的无人角落,小个子找了张椅子坐下,把许林泽抱在自己腿上。前跳水世界冠军还以为七哥要和她亲热一番,脸色通红,扭扭捏捏,欲拒还迎。
之前谭笑七犹豫过是否告诉她谈波的死讯,本想瞒着她,但是又一想这事瞒不住,还不如直接说。
“你听我说啊,谈波死了?”谭笑七尽可能使用轻松一点的口气。小个子此时觉得或许许林泽赶紧出国不是件坏事,就算她怀孕了。
“什么?”许林泽惊呼一声,紧紧盯着七哥的眼睛,“什么时候,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知道?”毕竟是她名义上的前夫,而且对她还不错,许林泽还想过以后再回海市时,可以当个好朋友相处。
“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说。他爸爸在金牛岭有个院子,谈波昨天半夜,差不多就是现在这个时候死在那个院子的。是三个越南特种兵干的,这三个越南人是来绑架我的,没错,你知道谈波那个叫宋运来的朋友吧?”谭笑七故意不说男朋友三个字,而且许林泽一听七哥说出宋运来,就知道七哥说的是真的。
许林泽乍一听到谈波的死,有点接受不了,毕竟再次遇到七哥前,谈波算是她在海市唯一的朋友,就这么突然死了,许林泽觉得很悲伤。但是听七哥的意思是里边有转折,就认真起来,她看着七哥的眼睛,期待他说下去。
“简单说吧,谈波和谭波他爸想要我堂姐夫的股票,知道廖三民把股票转给了我,就找到越南特种兵打算绑架甚至杀死我。他们父子俩找的宋运来领路,但是宋运来给特种兵假消息,那三个就在金牛岭院子里找到了谈波,这时警察赶到了,混战中三个越南人被警察打死,谈波被越南人开枪杀了。”
许林泽是个聪明的姑娘,就算谈波是她“前夫”,但是谭笑七是她肚里孩子的父亲,而且谭笑七对她比谈波对她好上一百倍,本身这件事就是谈波父子要害七哥,所以那对父子之死是咎由自取。
许林泽吻上了谭笑七,然后很严肃地说,“七哥,我想给宋运来打个电话,把事情问清楚了,然后这件事在我心里就翻篇了,你别怪我,毕竟是人命,谈波又是我朋友,对了宋运来的寻呼机号码你知道吗?”本来她有练习本,但是半夜被七哥叫出来,她没带着。
谭笑七非常欣赏地看着她,很好,有原则有底线,不是只听一面之词,有世界冠军的风采!
“我下午刚见过他,已经任命他为智恒通的办公室副主任,负责人事工作,他的呼机是126呼xxxxx。”
许林泽一听是这样,忽然犹豫了,她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很有不相信七哥的样子,赶紧抱紧谭笑七说“七哥,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还有些疑问,我见过好几次这个宋运来,他对我很友好,我只是想问清楚谈波的一些问题。”
谭笑七微笑,“你要是偏听偏信我可能会对你失望,我们每个人处世角度不同,经历不同,你有疑问是正常的,前台有电话,你把这一百块钱给前台,告诉他们给魏汝之旁边的57号机子上一百块的分。”
谭笑七抓住姑娘的手“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回华侨新村,带你们来这里,还有刚才打架,我都是故意的,这两天里我要随时都在别人的视线里,这样就算谈波他爸继续害我,我也有很多证人。”
许林泽一点就通,她明白七哥的意思,就打消了找宋运来的念头,又调皮的伸手向七哥又要一百,说她也要玩,陪着七哥度过离开海市的最后一段时间。
在打麻将里有个术语,叫做“换手如换刀”,其实牌机也是这样,不欺负生手,所以昨天吴德瑞和魏汝之都赢钱了,今天轮到许林泽,她刚在七哥指导下开了三把牌,机器就直接给了一把四枚,她不听谭笑七的换台机器建议,坚持坐在58号机子前,五八就是我发,凭什么要换,结果没翻牌十把又是一副四枚,魏汝之眼睛都直了,他还一把都没出过。
当许林泽的58号机子又出一把四枚时,吴德瑞和灵芸回来了。五个人各自占据一台机器,灵芸坐在偶像身边,痴痴地看着前世界冠军的飒爽英姿,又看看谭笑七,一撇嘴。
“怎么着,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偶像是吧?”小个子对灵芸的目光很不满。
灵芸一吐舌头,把头靠在许林泽肩上,世界冠军可顾不上她,许林泽全心全意在机器上,没过几把,又是一把四枚!这时算起来她已经赢了快六百块钱了。